蓝色光束扫过林宇三人的身体，控制面板上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半机械士兵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数据显示屏，红色的电子眼猛地闪烁了几下。
他抬起头，机械合成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基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未检测到明显的人工义体接入痕迹，未检测到常规亚种特征融合点，这是极端少见的复古型基因适配方案。你们的基因库甚至比一些第一星区的权贵还要干净。”
酒馆里的背景音乐重新响了起来，那些原本低头喝酒的客人纷纷转过头，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着角落里的三人。
在这个时代，保持原始人类的形态，要么是没钱做基因改造的底仓贫民，要么是极度有钱的顶层贵族。
但林宇他们既不像贫民，也不像权贵。
“按照联邦基因保护法例第十七条，高纯度复古基因携带者属于重点监控对象。现在，立刻跟我去第五区的基因管理局进行全量注册并提取样本。我们会为你们安排专属的‘净化舱’居住区。”半机械士兵向前跨出一步，腰间的高周波震动棍发出嗡嗡的低鸣。
林宇依然靠在椅背上，他端起那杯刚才倒空了一半的淡蓝色液体，在手里晃了晃。
“我们刚从深渊边缘回来，飞船在刚才的冲突里受损严重，船上还有一批伤员需要安顿，货舱里堆满了急需出手的深渊物资。注册的事情，可以缓两天。”
林宇语气平淡，手腕一翻，一块拳头大小的高纯度深渊火元素结晶落在桌面上。“这是保证金，三天内，我们会主动去第五区报到。”
半机械士兵那只电子眼里闪过密集的代码瀑布，他在评估眼前这块结晶的价值。
片刻后，他伸手拿走结晶，抛了抛。
“深渊核心产出的纯粹能量体，纯度很高。可以抵消你们五天的滞留许可。但别耍花样，整个太空港都在主机的监控之下。三天后，如果你们没有出现在基因管理局，防卫军的战舰会直接接管你们的破飞船。”
士兵转过身，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离开了酒馆。
巴克终于松开了紧握战斧的手，斗篷下的肌肉慢慢放松。
“老大，这孙子要是再废话一句，俺的斧子就进他的机械脑壳了。”巴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刚才买来的劣质合成酒，辣得他直咳嗽。
“不能动武。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满大街的摄像头和火力点，一旦打起来，我们就是活靶子。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林宇站起身。
三人在太空港错综复杂的立体街道上穿梭。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其压抑，高耸的金属楼层遮天蔽日。
霓虹灯闪烁的光芒是这里唯一的光源，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各种长相怪异的联邦公民互相穿插，却极少交流。
苏锦停在一块悬浮的电子招牌前。
招牌上滚动着各种短租公寓的信息。
“四十七区，b段，有一间家庭式套房出租，租金每天三单位通用能量块。”苏锦指着招牌。“上面写着距离黑市很近，方便我们去买修船的材料。”
林宇看了一眼信息。
“就定这儿。”
他从隐藏背包里摸出几块之前在废墟哨所顺手捡来的低级能量源，抛给自动售票机，售票机吐出三张磁悬浮地铁的身份卡。
四十七区，典型的太空港贫民窟。
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显然很久没修过了，充斥着机油和某种不知名生物排泄物的味道。
街道两旁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几个只剩半截身子的义体改造人瘫在角落里，机械眼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他们找到那间出租的公寓。
扫描了临时身份卡，厚重的金属防盗门嘎吱作响地滑开。
房间不大，标准的工业化预制舱，两张合成纤维床，一张缺了一条腿的金属桌，以及一个狭小的洗漱间。
窗外就是霓虹灯牌，红绿色的光芒在斑驳的墙壁上交替闪烁。
“这地方连俺之前在木屋里睡的茅草床都不如。”巴克直接把自己扔到那张纤维床上，床板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差点散架。
“将就一下。恶魔城现在被太空港的防卫系统锁死，我们暂时回不去。而且底舱的反应堆在调整频段，温度太高，波林和阿大他们能扛，我们待在上面太显眼。”林宇拉开金属桌旁的椅子坐下，手在桌面上抹了一把。全是灰。
“第一步，搞清楚这里的流通货币和物价水平；第二步，去黑市买修船用的高维金属板。第三步……”林宇停顿了一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找点吃的。连着打了这么久，恶魔城储藏室里的存货早就吃空了。”
苏锦打开房间里极其老旧的墙壁终端机，熟练地绕过初级防火墙。
“根据太空港公共网络的信息，这里最常流通的货币是‘信用点’和‘高纯度能量块’。我们身上的火元素结晶在这里属于硬通货。一小块结晶能换三千信用点。而一顿普通的馆子，大概需要五十信用点。”
“那咱们算是隐形富豪了。”巴克一听有吃的，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老大，还等啥呢！俺肚子里现在能塞下一头星空巨兽！赶紧下楼搓一顿！”
林宇也有点饿了。在恶魔城全负荷运转的那几天，他们全靠硬扛，能量消耗极大。
三人离开公寓，顺着满是油污的楼梯下到底层商业街。
这条街两旁全是各种五颜六色的餐饮摊位，摊位上架着全息投影，循环播放着各种极其夸张的菜品画面，各种浓烈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巴克走在最前面，吸着鼻子，活像头找猎物的恶犬。
“老大，这家看着不错。全息投影上写着‘猛兽大骨汤’，还有‘炭烤合成巨蜥排’。看着这卖相就带劲！”巴克指着街角一家冒着刺鼻浓烟的铺子。
老板是个长着六条触手的章鱼头半机械人，六根金属触手在不同的锅台上疯狂翻炒。
“三份大骨汤，五块巨蜥排。”林宇随手排出一块最小的火元素结晶碎块。
章鱼头老板看到结晶，触手一抖，差点把锅掀了。
他立刻收起结晶，八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立刻在终端机上输入指令。
不到两分钟，三碗滚烫的汤和五个装在合金盘子里的烤排骨端上了桌。
巴克早已迫不及待，抓起一块比他脸还大的烤巨蜥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他的动作停滞了。
脸上的横肉扭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形状。
“怎么样？这星际餐饮是不是比俺烤的肉还香？”林宇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那碗颜色可疑、翻滚着不明凝结块的“大骨汤”。
巴克没有说话，他喉咙剧烈地涌动了一下，强行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接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把嘴里的骨渣吐了一桌子。
“老大……这玩意儿……”巴克抓起桌上的一杯消毒水漱了口，眼睛泛红。“这根本不是肉，这是橡胶拌了机油，里面还夹着一根合金钢筋！”
林宇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勺子，用匕首挑开一块巨蜥排的表面。
确实，外表那一层看起来像烤肉的物质，其实是一种经过高压合成的蛋白质替代品，里面充满了未被完全过滤的重金属杂质和刺鼻的人工香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