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分门别类，把没用的破铜烂铁全扔进了熔炉。
“这玩意儿还没丢？”林宇从背包角落里摸出一本发黄的日记本。
正是那个死去的地球宇航员留下的。
他翻开日记。
日记的最后几页，被黑血盖住，看不清写了什么。
林宇用手轻轻搓了搓那些黑血。
血迹风化剥落，露出了下面的一行小字。
【深渊只是过滤器，真正的宇宙，在猎户座旋臂的尽头。】
猎户座旋臂。
极其熟悉的地球词汇。
林宇猛地站起身。
“泽塔！扫描星空！寻找类似猎户座旋臂的星系结构！”
“老板，数据不足，无法确认。但这片宇宙的星系分布极其复杂。”
林宇握紧日记本。
地球文明，真的在这片真正的宇宙里留下了痕迹？
“继续朝那个文明聚居地飞。”林宇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三个月后。
恶魔城脱离了折跃通道。
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星系。
这个星系的中心，不是一颗恒星，而是一个极其巨大的人造戴森球。
无数的飞船在戴森球周围穿梭。
恶魔城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几艘极其先进的战舰靠了过来。
“前方未注册星体，请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开火。”一段极其冰冷的机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林宇站在指挥室里，看着那几艘战舰。
“波林，护盾半开，别惹事。泽塔，回复他们，我们是流浪商人，请求停靠。”
“老板，他们要求我们解除武装，并交出星体控制权。”泽塔翻译了对方的回应。
“想得美。”巴克扛起战斧。
林宇冷笑一声。
“波林，把护盾全开，真理之塔主炮充能。”
“老板？不刚说不惹事吗？”
“别人都踩到脸上了，还退什么。”林宇拔出“斩虚”。
恶魔城前端的装甲裂开，极其粗大的主炮炮管伸出，白光刺眼。
那几艘战舰立刻后退，武器系统全部激活。
真理之塔主炮炮管完全伸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周围黯淡的虚空。
对面的舰队立刻做出反应，数千艘战舰同时散开，阵型变幻，无数炮口调转，锁定了恶魔城。
红色的火控射线打在暗黑色的装甲上，密密麻麻，如同交织的红色巨网。
波林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按在发射拉杆上，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金属台面上。
“老板，对面能量指数全线飙升，随时开火。”波林大吼。
林宇握住斩虚的刀柄，刀刃斜指地面，他盯着主屏幕上那颗庞大无比的戴森球。硬拼必死，但他不可能闭着眼睛挨打。
“护盾功率推到极限。准备偏转力场。只要他们开火，立刻把主炮打向最密集的战舰群。”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杂音。
原本用来发布警告的冰冷机械音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经过加密处理、却吐字极其清晰的广播。
使用的是标准的中文。
“停止武器充能。解除火控锁定。这里是人类联邦政府星区边境，欢迎回家，同胞。”
林宇松开握住刀柄的手。
中文，人类联邦政府，同胞。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在这个完全陌生、距离地球不知道多少光年的深渊边缘，显得极其荒谬。
他看了一眼波林。“主炮能量压下去，进入待发状态，护盾别关。”
波林立刻拉下控制杆。主炮炮管口的白光迅速黯淡，退回了装甲内部。
对面的战舰群也同步停止了战术动作。红色的火控射线从恶魔城表面收回。
一艘体型较小、通体银白的穿梭机从对方旗舰的腹部脱离，朝着恶魔城径直飞来。
“老板，有一艘小型飞船正在靠近左舷，请求对接。”泽塔的电子音响起。
“开左舷三号气闸舱。接他们进来。”林宇把斩虚挂回后背。“巴克，苏锦，跟我走。”
三人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三号气闸舱。
厚重的金属闸门向两侧滑开。
穿梭机的对接通道已经完成连接。气压平衡的声音响过之后，通道门开启。
几道身影从穿梭机里走出。
林宇站在最前面，视线扫过这几个自称“人类”的生物。
领头的那位，身高将近两米，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军装，胸前挂着几枚金属勋章。
这套军装的款式，甚至能看出地球时代军服的影子。
但穿着军装的人，根本无法与常规认知中的人类联系在一起。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蓝色。脖子两侧长着细密的鳞片。
双眼完全没有眼白，全是深邃的黑色晶体，手指只有四根，指尖长着尖锐的骨质利爪。
林宇盯着那双黑色晶体眼睛。
这就是联邦政府的人类？
蓝皮怪物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是联邦边境防卫军第七舰队巡逻官，卡尔，代表人类联邦政府，欢迎你们。”
他放手臂，伸出长着利爪的右手。
林宇没有伸手，他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卡尔。
“你说你是人类？”林宇的声音极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卡尔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交错的尖锐牙齿。
“从基因图谱的底层逻辑来说，我们都是，为了适应深空辐射、多维度的恶劣环境以及深渊的侵蚀，原始人类的基因序列进行了无数次重组与融合。”卡尔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袖口。“现在这片星空下，已经没有你们认知中的‘纯种’人类了。联邦内有三百六十二个亚种，大家都统称为人类。你们的飞船虽然破旧，但散发着极其古老的原始频段信号，我们认得出来。”
林宇脑子转得飞快。
这帮人继承了人类的文明火种，但为了生存，彻底改变了物种形态
他看了一眼卡尔身后的那几名随行士兵。
有的半个身体是机械结构，有的额头上长着第三只眼睛。
敌众我寡，外面的战舰数量成千上万，恶魔城刚刚修复完成，强行开战没有任何胜算。
“我们是流浪者。飞船受损，需要停靠维修和补给资源。”林宇伸出手，握住卡尔那只长满鳞片的手。
卡尔的手冰凉，握力极大。
“联邦欢迎所有流落在外的同胞。请跟随引导船，前往戴森环三号太空港停泊。”卡尔点头。转身走回穿梭机。
对接通道断开。
气闸舱门重新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