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薇丝说得没错。
这就是事实。
他们没办法针对现状做出任何改变，虽然他们是自愿加入异变部的不错，但如果他们当初选择了拒绝，穹顶也有的是办法逼他们自己同意。
他之前究竟是单纯到没能看破异变部的局，还是自己选择了忽略？
梅薇丝知道他有些迷茫，只是早早地就离开了酒吧，把空间留给他。
事实上，梅薇丝还挺害怕白牧云突然想不开什么的。
同类本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人，偏偏其中白牧云是和她最合得来，来往也最多的那个。
如果白牧云真的一时想不开，闹出什么事的话，她也会伤心的啊......
“只要保持原样就好了......”
就这样一直、一直，他们所有人一起堕落在这罪恶的泥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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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牧云推开家门，客厅的电视开着，播的是某个博彩频道，陆暮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袋薯片，明明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却又偏偏能被节目里的气氛给带入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响，他才舍得把视线挪开。
“小白，你回来了！”陆暮把薯片往茶几上一搁，“我跟你说，今天外勤部那个教官教了我几招，我摔了他两回，他脸都绿了......”
白牧云在玄关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把那件沾着酒气的风衣挂在门边，他没接话，换了鞋往里走。
陆暮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但话还是没停。
“对了，方卮言下午来找我了，说要给我安排到赌场那边，让我先跟几个老手熟悉熟悉流程，以后那边的事就归我管了，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学东西挺快的？”
陆暮说话时带着几分试探，期待白牧云能夸他一句，但白牧云只是自顾自收拾起了自己，满身疲惫。
“那你搬过去吧。”白牧云突然开口。
白牧云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毫无感情的报告。
陆暮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抠紧沙发的边缘。
“......啊？”
“既然要接手赌场那边的工作，住得近总归方便一些，”白牧云没有回头，“明天我帮你收拾东西。”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落下来，电视里的节目正好播完一段，开始放广告，一个女声热情洋溢地推销着某款家用清洁剂。
陆暮盯着白牧云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反驳，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现在的白牧云心情有多糟糕。
“哦，”他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那我明天自己收就行，你不用管。”
白牧云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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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陆暮就搬了出去，梅薇丝回来后，白牧云没过几天就顶了她的班，又在穹顶的各个辖区来回奔忙。
直到......
方卮言终于对他自己下手了。
消息来得毫无预兆。
白牧云当时正在穹顶东部的一座城市里，核对物资调动清单，通讯器就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的是异变部的内部加密频道。
异变部很少会动用这个频道，说是总部出了些意外，要求他立刻回去。
他只是草率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把通讯器扣回兜里，继续把手头那几页单子签完。
当天下午他搭了飞艇往天穹城赶，窗外的景色从灰黄色的荒原逐渐过渡到穹顶外围那些高耸的金属骨架。
他到异变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但总部大厅的灯全开着，几个文职人员在走廊里匆匆走过，见到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径直往方卮言的实验室走，拐过转角后，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坐着几个人，他认得其中两张面孔，是异变部养着的其它几个异种，都是这段时间诞生的新人，方卮言的实验成功率越来越高，只是这些人的天赋实在不咋样。
纯粹就是炮灰。
而他们都坐在角落长椅上，看样子有些紧张，目光时不时落在角落的另一个人身上。
陆暮靠在墙边，一条腿曲起来踩着墙根，正低头摆弄通讯器，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又是某个赌博界面。
他穿着正式的西装，身上的各种配饰也完全就是挑了一堆亮闪闪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别在身上，看着更像个暴发户。
白牧云走近了，陆暮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小白！”陆暮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几步就迎了上来，“你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抽不出空......”
白牧云侧了一下身，避开陆暮下意识想搭过来的手，看着他那乱七八糟要闪瞎眼的搭配，眼中带上了几分嫌弃。
“梅薇丝呢？”
陆暮的手悬在半空，只能收了回去，他的脸皮变厚了许多，笑容不变。
“她在里面呢，部长也还没出来......”
“我先进去了。”白牧云没等他说完，绕过他往实验室里面走。
陆暮站在原地，看着白牧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笑直接消失了，片刻后他又把手机掏了出来，低头划拉了两下。
旁边那两个异种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出声，显然，他们是怕陆暮的。
白牧云进了里间，梅薇丝听到门响抬头看他，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还得晚点，东区那边的事都弄完了？”
“收尾而已，”白牧云在她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问，“外面那个怎么回事。”
“你出差后方卮言就把他调去了赌场那边，没到半个月就让他自己上手了，陆暮那个鬼运你应该清楚，后来方卮言索性把赌场那块的运作全丢给了他，他玩得越来越疯，现在整个穹顶底下没人不知道陆暮这号人。”
“我指的不是这个。”白牧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梅薇丝倒是不怎么在意，却也知道白牧云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你出差后他也来问过我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每次问完就回去继续赌，后来就不怎么问了，改跟那些赌场里来来往往的人混在一起。”
“你知道赌场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就教了他一招，现在看来，成果显着，不仅名声立住了，也没人敢去招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