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光芒里上下翻飞，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紫电的声音在江凡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是……灵火？”
江凡盯着那团火焰，瞳孔猛地一缩。
灵火，还是已经诞生了灵智的灵火。
这种级别的灵火，已经不能用“朵”来形容了，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脾气，甚至会主动攻击生灵。
难怪那些化神期的修士会死在这里。
他们是来收服这团灵火的，结果被灵火烧成了灰烬。
江凡慢慢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那团火焰忽然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它在看着江凡。
江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眼睛盯住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遍。
那种感觉很难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火焰动了。
它从大殿里飞出来，缓缓飘向江凡。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在慢慢倒下来。
江凡想跑，可是他的腿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紫电也想跑，可它也动不了，盘在江凡脚边，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那团火焰飘到江凡面前，停下来。
它离江凡的脸只有不到一尺远，赤红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烤得他皮肤发烫。
他在火焰里看到了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是一张由火焰构成的脸，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来大概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都有。
那张脸在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它忽然缩了回去，整团火焰往后退了一丈远，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它在犹豫。
江凡能感觉到，这团灵火在犹豫。
它在考虑要不要烧死他。
江凡咽了口唾沫，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紫宸星焰从掌心涌出来，淡紫色的火焰在他手心里跳动，和那团赤红色的灵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冷一热，一紫一红，两种火焰在空气中对峙。
灵火盯着紫宸星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它动了。
它慢慢飘过来，飘到江凡的手掌上方，停下来。
赤红色的光芒和淡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两种水火不容的东西在打架。
江凡的手心被烤得生疼，但他没有收手，也没有后退。
他就那么举着手，看着那团灵火。
灵火在他手心里悬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落了下来。
它落在紫宸星焰上面，两种火焰开始融合。
不是吞噬，是融合。
赤红色和淡紫色交织在一起，一会儿红多紫少，一会儿紫多红少，像是在争夺主导权。
江凡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掌心涌进来，顺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最后涌入丹田。
那股力量很热，热得他经脉都要烧起来了。
他咬紧牙关，引导那股力量在经脉里走，一圈，两圈，三圈。
每走一圈，那股力量就融入他的身体一部分，赤红色的光芒就淡一些。
丹田里的元婴小人睁开了眼，看着那股力量流进来，张开嘴，吸了一口。
那股力量被元婴小人吸进了肚子里，它的身体亮了一下，从混沌色变成了赤红色，又从赤红色变回了混沌色。
然后它闭上眼，继续打坐。
江凡感觉到，紫宸星焰变了。
不是变强了多少，是品质变了。
以前的紫宸星焰是淡紫色的，温度很高，但也只是温度高而已。
现在的紫宸星焰，多了另一种东西——灵性。
它有了一点点灵性，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有了。
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虽然什么都不会，但它是活的。
江凡把紫宸星焰收回去，那团灵火已经不见了，彻底融进了他的紫宸星焰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赤红色纹路，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
他摸了摸，不疼，反而有点痒。
紫电从地上爬起来，盘在他脚边，竖瞳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它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你……把它收了？”
江凡点点头:“嗯。”
“它没烧死你？”
江凡想了想:“它不想烧我，它只是想找个地方待着。”
紫电沉默了一会儿，把脑袋放在尾巴上，没再说话。
江凡转过身，看着那座大殿。
大殿已经塌了，只剩下一堆废墟。石柱、穹顶、墙壁，全都碎成了石块，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那些骸骨也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江凡站在废墟前面，站了一会儿。
他在想那些化神期的修士。
他们费尽心思找到这里，找到那团灵火，然后死在了这里。
而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是走进来，伸出手，灵火自己就跟他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运气。
也许是因为紫宸星焰，也许是因为混沌造化之气，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他知道，这团灵火不是他收服的，是它自己愿意跟他走的。
它在他手心里悬了一会儿，落下来，融进他的火焰里，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抗拒。
像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江凡转过身，往废墟的另一边走去。
桥断了，回不去了，他得找别的路。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他沿着小路走了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峰，峰顶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看不见顶。谷底很平，长满了青草，草地上零星开着一些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在灰蒙蒙的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山谷中间有一个水潭，水潭不大，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潭水是淡青色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仙境一样。
江凡走到水潭边，蹲下来，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山谷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叫，连虫子都没有。
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紫电的声音响起来:“你看那边。”
江凡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山谷最里面，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石头搬开。
石头下面是一个木盒，木盒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玉简。
江凡把玉简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神识探进去。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份地图。
不是这个遗迹的地图，是极北之地的地图。
比他在万宝楼买的那份详细了不知道多少倍。
山川河流、冰原冰川、妖兽分布、危险区域，每一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北边画着一片白色的区域，上面写着四个字:无底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