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敏锐,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便看见了站在池边的女人。
温栩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人字拖鞋。
拖鞋上点缀着一颗硕大的珍珠,温润的光芒与温栩的肌肤毫无二致。
温栩站在温泉边,刚好是俯瞰的角度,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将她眼底里的羞涩敛去。
温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泳装,系在脖颈上的带子,打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她白皙莹润的肤色,在墨绿色的映衬下,好似一块无暇的暖玉,更加显得她的肩颈线条柔润,锁骨轻浅。
她像极了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清冷又撩人。
裴渡的视线,透着玩味,对着温栩招了招手:“过来!”
温栩依言,脱掉了鞋子,坐在了温泉边上。
一双又细又长的腿,耷拉进了温泉里。
裴渡起身,从温泉里站出来,带起哗啦啦的水流。
“宝宝,你怎么才来?”
“路上遇见了黎融悦找茬儿!”
男人的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她欺负你了?”
温栩忍不住哼笑,一脸傲娇的道:“我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能让黎融悦占了便宜去?
只是可惜了我小叔,这么好的人,要跟这样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绑定后半辈子!”
温栩无奈地叹息,听得裴渡酸溜溜的。
“宝宝,你就这么惦记你小叔?”
温栩皱眉:“你酸什么?
你都说了,那是我小叔,我这个做晚辈的关心他,有何不可?”
小叔吗?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是很准的。
以前他并没有发现,温儒年看温栩的眼神,藏着无比的缱绻还有......
一种浓到化不开的隐忍和痛苦。
是的,温儒年现在看温栩的眼神,是藏着痛苦的。
那又如何?
以前的小可怜,变成了如今的明月皎皎。
而此刻,月亮是他的。
“宝宝,我才是你男朋友,你应该关心我不是吗!”
裴渡贴近,单手攥住女人纤细白皙的脚踝,猛地用力。
便将人拽入了温泉里!
温栩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就被男人炽热的唇缠上。
他的吻湿漉漉的,在她唇上辗转,顺着下巴游移到了白皙的脖颈。
“宝宝,你是我的……”
温栩的身体突然坠入温泉,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趔趄,直接被男人有力的双臂夹住了细腰。
温热的触感,驱散了身体上的疲惫,水下的躯体,有些迟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一抹墨绿,随着水流飘远。
男人修长的手指,将她脖颈上的蝴蝶结扯松,一抹白皙映入视线。
“裴渡……这是在外面……”
“不会有人的……”
白色的雾气,氤氲上升。
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隐匿在黑暗当中。
看着温泉里,热烈拥吻的两个人,温儒年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哀伤。
他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指甲嵌入了皮肉当中,眼前的场景让他的胸口麻痹,浑身僵硬。
可掐破皮肉的剧烈疼痛,却又让他清醒。
此刻的温儒年,笼罩在黑暗当中,寸步难行,他的眼神阴郁,看着那两道身影,好似有一口腥甜即将冲破喉咙。
他知道,终有一天,他偷偷保护起来的小姑娘,会爱上别人,可他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裴渡……
他甚至龌龊的想,如果裴渡可以,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如果当初他勇敢一点,他和小温栩的结局,会不会……
在温泉里,温栩已经被男人用宽大的浴巾,裹在怀里,疲惫地睡过去。
她浓密的睫毛都是濡湿的,是被裴渡弄哭的。
抱着沉睡过去的小姑娘往外走,拐角处,裴渡看见了那一抹颓丧的身影。
温儒年的视线犹如困兽,死死地盯着裴渡。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浓浓的气音,好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不敢大声音说话,生怕吵醒了疲惫睡去的温栩。
就连质问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什么?”
“你们两个……
我看到了,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看见温栩白皙的脸上,染着绯红,温儒年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块下去,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他意识到自己对温栩,有着超出长辈的情感的那一天,是温栩在廊前罚跪,晕倒的那一天。
那一天下着雨。
温儒年和裴渡在家里研究课题,送着人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瘦瘦小小的温栩,倒在了雨里。
身下的位置,是一滩鲜红的血,已经被雨水浸染。
那滩血渲染成了一抹绽放的红玫瑰。。
当时,裴渡已经快他一步,将人抱起,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雨里。
那一晚,裴渡在医院里照顾了温栩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早上的时候,他去医院里看望温栩。
温栩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他,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盯着他,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她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叔,谢谢你……”
少年的一颗心就此悸动。
从那时开始,他就偷偷地关注着温栩。
后来的温栩,被大哥大嫂管束的,就像一只任人拿捏的小包子。
谁都能够捏两把,谁都能够骂两句。
那个时候,温儒年总是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温栩。
可背地里,他又心疼的不行。
温儒年意识到自己悄悄喜欢上温栩的时候,就开始刻意地躲避着她。
他明明知道,在大哥家里,温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却还是刻意的回避,甚至是忽略掉,一次又一次,小姑娘对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温儒年知道,自己就是个懦夫。
可是他们的感情,是一定不会被世俗所接受的!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情感。
从那以后,温家二爷就成了情场上的浪荡子。
世人口中的纨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欢温栩,是一场暗恋。
不能对外人道。
再后来,温栩要跟沈俞白订婚的时候,温儒年有过短暂的恐慌。
他不能拥有温栩,却也不能看着她跳进火坑。
可是现在呢……
裴渡和温栩的事,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温儒年:“裴渡,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