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整条鱼，皮不裂、肉不散、形不塌，稳稳当当翻了个身，趴回烤盘里！
动作快得像变魔术，又顺得像呼吸。
姚老和郎培庆看得直点头：“真利索！”“这火候拿捏得，跟掐表似的！”
可边上几位国宴主厨，全傻站着，手里的本子忘了翻页。
王宁张着嘴，声音都劈叉了：
“鱼……鱼它没散？！”
“谁来告诉我，这玩意儿是用啥黏住的？！”
要知道——
没骨头撑着，鱼肉纤维全打烂了，照理该一碰就塌、一翻就散！
可它不但挺得住，还翻得漂亮！
要不是亲眼盯着从生到熟全过程，谁都以为：烤箱里躺着的，是条活蹦乱跳刚捞上来的鲮鱼！
“叮！”第二声提示音响起。
烤箱灯暗了。
庞日峰拉门，端出烤鱼——
鱼形完整，皮色焦润，静静躺在铁盘里，热气袅袅。
等稍凉些，他舀起刚熬好的酱汁，拿毛刷蘸饱，“唰唰”几下，均匀涂满鱼身。
红亮酱汁裹着微焦鱼皮，像晚霞淌在云层上。
宋大雄凑近了，挠挠头问：
“师父，鱼骨您塞进去了，鱼鳞呢？总不能贴在鱼皮上吧？”
庞日峰笑笑，刷子不停：
“这题，留给你们仨琢磨——谁先想明白，今晚加鸡腿。”
南绍良摸着下巴嘀咕：
“鳞片炸完硬邦邦，立着摆？太硌碜，师父最烦这种‘乱插秧’式摆盘……”
（庞日峰教徒弟，从来不是只教怎么烧，而是教怎么让菜‘站得直、亮得透、吃得有滋味’——尤其是“色”，就是摆在盘子里的第一句话。
）
王升星小声接话：
“师父，您该不会……把鱼鳞揉进鱼泥里了吧？”
庞日峰瞧见王升星主动开口，嘴角一翘，乐了：
“这主意倒是挺机灵，可鱼鳞还是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大雄，把厨房里那个透明小袋子拿来。”
宋大雄一听，脑子“叮”一下亮了，挠挠头，试探着问：
“师父，您……是要把它碾成粉？”
庞日峰点点头，眼睛都笑弯了：
“对喽！”
他接过袋子，顺手把刚炸好、还滋滋冒油的鱼鳞倒进去，抓起案板边的擀面杖，“咚咚咚”地在袋子上压起来，没几下，金灿灿脆生生的鱼鳞就碎成了渣，哗啦啦像一袋现烤海苔薯片，庞日峰扯开袋口，手指捏了一小撮，往鱼身上均匀一撒，接着抄起刀，“嚓嚓嚓”几下利落劈下去，整条鱼眨眼间变成十来块巴掌大的鱼段，郎湘婷早就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怼脸拍了个高清特写——
金光闪闪的鱼鳞碎铺满鱼皮，灯一打，简直像撒了一层碎星星，【卧槽！我刚才是不是嘴欠了？这哪是菜啊，这分明是古装剧里皇帝御膳房偷拍出来的！】
【啊啊啊这鱼皮上闪的是金箔吗？东方厨师是不是偷偷开了矿？！】
【救命！我昨天还在伦敦吃那家‘米其林三星’牛排，现在怀疑那盘子是不是给狗啃过再端上来的……】
【楼上老外别慌，咱中国人第一次见也这样！】
【实话讲，这道菜我连拍照都怕手抖，更别说吃了……】
【说真的，庞大师这道酿鲮鱼——不是钱不钱的事，是你预约三年都不一定排得上号！】
宋大雄麻利地把鱼切成几十小块，这条鲮鱼个头实在够大，每人分一小块，刚好谁也不落下，谁都不吃亏，大家一接过盘子，跟饿了三天似的，筷子都不带停顿，直接往嘴里送，“哎哟喂！庞老师手艺又涨了！这活儿不光看着花哨，咬一口更是满嘴生香！”
“就冲这一口，我机票钱都赚回来了！”
“每次看庞老师做菜，都像上一堂高配版厨艺课——原来山外真有山，而且一座比一座陡！”
“你细品：鱼肉软糯不烂、鱼皮弹牙带劲、鱼骨酥得掉渣、鱼刺香得入魂，四样凑一块，绝了！”
一帮国宴大厨吃完直咂嘴，点头如捣蒜，宋大雄分完菜，自己也赶紧夹起一块塞进嘴里，牙齿刚一咬——
“咔！”一声脆响，鱼鳞碎在嘴里爆开咸香焦香；
舌头立马接住弹滑的鱼皮，底下裹着鲜嫩鱼肉，还透着香菇的厚味、胡萝卜的甜润；
再往下嚼，酥得化渣的鱼骨和鱼刺悄悄融进汁水里，香得直往嗓子眼里钻；
就这么小小一口，酸、香、脆、滑、鲜，五味轮番上阵，可每一种味道都站得住脚，又搭得刚刚好，不抢戏、不打架；
宋大雄嚼着嚼着，心里忽然发虚：
他其实早明白自己追不上师父，可每次尝到新菜，那点清醒就变成扎心的对比——
嘴巴说好吃，心里却默默叹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是隔着一条河，还看不见桥！
其他十二个师兄弟也差不多，低头扒拉自己盘里的鱼，眼神暗了半截，宋大雄咽下最后一口，连连点头：
“太……太顶了！师父，您这第一道菜，简直是王炸开局啊！”
庞日峰轻轻一笑，嗓音平平淡淡，却字字清楚：
“这道菜，不单教小师弟，也是教你们所有人的。”
“咱们中华的吃食，深得像井，广得像海——你们啊，路还长着呢。”
十三个徒弟齐刷刷抬头，坐直身子，齐声应道：
“是！师父！徒儿记住了！”
等大伙吃得差不多，擦完嘴、放下筷，庞日峰卷起袖子准备动手做第二道，王宁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
“庞大师，下一招啥绝活？这道酿鲮鱼再好，也填不满我这老饕餮的胃口啊！”
庞日峰扫了一圈大家眼巴巴的模样，故意吊胃口：
“第二道菜嘛……先卖个关子。”
话音一落，他就转身朝仓库走去，其实嘛，是拐去自家农场，拎回提前备好的新鲜食材和腌好的肉海鲜，一堆东西垒在大盘子里，沉甸甸的，宋大雄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手稳稳托住托盘底，一手扶住边沿：
“师父，我来！”
庞日峰回到灶台边，冲围观的大厨们挥挥手：
“各位，请坐吧，这道菜，想给你们一个意想不到的小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