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赵文琪看着手中的帖子,帖子是手写的,字迹龙飞凤舞——“刺荆玫瑰”,
明溪在她对面坐下来,倒了杯茶:“我成立的一个组织。我准备只招收女性玩家以及各行各业的优秀女性,大家互通有无、互帮互助。”
赵文琪把那四个字又念了一遍:“刺荆玫瑰……这名字听着倒是挺提气的。看中人就直接邀请加入吗?”
明溪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选中人之后还要审核,审核通过才能加入。审核内容我来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文琪脸上:“包括你也一样。哪怕你是我最先看好的人,也得老老实实参加考核,考过了,才能正式成为自己人。”
赵文琪顿时坐直了身子。
她很想加入,这明摆着是抱大腿的最好时机,可明溪那副不紧不慢的表情让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考核?考什么?不会要她当场跟妖兽打一架吧?
她倒不是怕打架,可万一明溪考的是布阵画符炼器那些东西,她只会点皮毛啊。
明溪没理会她的紧张,接从桌边拿起一张薄薄的试卷,递到了她的手里:“先把这个填了。”
试卷看着简简单单,只有薄薄一页,总共也就二十道题。
考核很简单,但试卷的纸张是明溪特制的,纸上浸染了她调配的真话灵水。
没有任何副作用,不伤人身、不扰心智,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下意识遵从本心,写出心底最真实、最不加伪装的想法。
赵文琪接过来展开一看,瞬间愣住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考修炼心得或者副本经验的,可这上面的二十道题,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1、你认为姓氏权重要吗?
2、你觉得推动性别平等,最应该从哪儿入手?
3、历史书上提到的女性名人很少,你觉得?
4、称呼杰出女性为先生,你怎么看?
……
18、你认为“懂事”“贤惠”这两个词语形容女人是好是坏?
19、你认为谁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
20、荣华、财富、实力、家人、爱人、容貌,你此生最不能失去的东西是什么?
赵文琪握着纸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下笔,彻底陷入了沉思。
如今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代,西方思想传入国内。
赵文琪也是上过西方人开办的学校的。她自认为自己的思想很先进。
可今天,这一张薄薄的试卷,二十个问题,让她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这一刻,她好像第一次拨开了世俗的层层迷雾,第一次认认真真、清清楚楚,看清了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
赵文琪拿了笔,一道一道地往下写。她写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那些答案像是早就搁在她心里头了,只是等着有人来问。
她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把试卷递还给明溪的时候,手心微微有些发潮。
明溪低头,逐字逐句认真翻看上面的答案,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浓。
果然,她没有看错人。
赵文琪或许眼界不算顶尖,或许能力不算最强,但她本心端正、思想通透、不迂腐、不麻木,有自己独立的思考,绝非那些被封建思想彻底驯化的女子。
这个人,完全配当她的副手,足够撑起“刺荆玫瑰”的半边天,做她最靠谱的副会长。
明溪看完,抬眼朝着赵文琪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可。
直到这一刻,紧绷了半天的赵文琪,悬在半空的心才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瞬间露出释然的笑容。
紧张忐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欣喜与期待。
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赵文琪忍不住开口问道:“会长,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姓氏权放在第一个问题?”
她刚看到这道题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姓氏权当然重要!
可静下心细细琢磨、反复思量之后,她才猛然惊觉,这件事根本不是她从前想的那么简单。
不止孩子跟谁姓重要,女子能不能让后人随己姓、能不能掌控自己的姓氏与人生,这件事,实在比她想的还要重要!
面对她的疑惑,明溪抬眸,目光澄澈通透,缓缓开口:“因为在这男权至上的世道里,姓氏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代号,是话语权、是地位、是传承、是女子缺失的底气。”
赵文琪陷入沉思。
明溪继续道:“等到有朝一日,孩子跟母姓或者跟父姓,世人都无争议、无偏见。”
“到那个时候,姓氏权,才会变得不重要。”
……
明溪把互助会的框架搭好,又把赵文琪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副会长之后,这摊子事基本就不用她天天盯着了。
赵文琪办事利索,不到半个月就拉了七八个姑娘进来,有第九局里头跟她处境相似的玩家,有北大女学生里头拔尖的几个,还有一个在协和医院、一个在女高师教书的。
人虽然不多,可一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眼睛里有光、不甘于世俗的。
既然琐事不用操心,明溪把心思收回来,继续她的求学之路。
北大这边,教授们对她的评价已经到了“惊为天人”的程度。
物理系的几位教授私底下商量了好几回,都想让她提前毕业、去国外留学。
但明溪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不想出国,国外的科技对她来说也是非常落后的。
至于毕业,一年毕业太扎眼,太引人注目了。
索性时间线拉长一点,两年内完成学业。
北大师生:两年就毕业难道就不妖孽?就不引人注目了吗?
·
两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毕业那天,明溪站在队伍里头拍毕业照,周围那些同届的男生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的,可眼神都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飘。
物理系这一届总共三十来号人,女生只有她一个,偏偏这个唯一的女生考试永远第一名,论文永远被教授当范文念,课堂上提的问题教授有时候都答不上来。
这些男生们起初还有些不服气,一年下来全服了,不服不行,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