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你说咱俩直接游进去找诺顿行不行?”
晨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洛姬翻了个白眼。
“你不怕他直接在青铜城跟咱俩爆了?”她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我记得之前他在白帝城炸的烟花挺大的。我可不想龙鳞被烧焦,可丑了。”
她说着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仿佛已经能闻到焦味。
“好吧。”
晨又把下巴搁回桌面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把诺顿救下来呢?
多好的一个打工仔啊。
纯粹,好养活,还会炼金。
不要工资,不要福利,连五险一金都不用交。这种员工上哪儿找去?
太完美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危险,像狐狸看见鸡窝。
“把水再搅浑一点~”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带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欢愉感。
“这种感觉最棒了!不用管他的死活,现在他的一切都归功于他自己~”
晨转头看了一眼。
欢愉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脸上挂着那种“我有好事要宣布”的表情。
还好晨现在在房间喝茶。
要是在外面,被人看见他跟一团空气说话,怕是要被送进精神病院。
“讲人话。”
“死亡给人家下命令了。”欢愉晃着腿,像个小孩子,“死还是活,咱们都插不上手了。直接找乐子就行了~”
晨沉默了。
一秒。
两秒。
“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低笑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一点危险,还有一点点....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欢愉也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比晨高,比晨亮,像一串铃铛在风里晃。
“你笑nm呢。”
“你tm先笑的。”
“你get我笑点了吗你就笑?”
“你老板我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洛姬看着这两个神经病。
一个趴在桌上,一个翘着腿,面对面地傻笑。
笑的内容毫无逻辑,笑的原因莫名其妙。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往旁边挪了挪,坐到默颜身边。
“联机吗?”
“打什么?”
“僵尸部队。”
“走。”
两个人打开一边的电脑,开始激情开杀。
砍得非常专注,仿佛旁边那两只抽象东西不存在。
“嘿。”
晨突然开口,语气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说在不伤到三峡的情况下,扔个炸弹然后嫁祸给陈家行不行?”
洛姬的手指顿了一下。
屏幕上的角色被辣脆僵尸,血条掉了一截。
她没管,竖起耳朵听。
欢愉的眼睛亮了。
“你是人啊?”祂的声音拔高了,“这种放以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你要是再巧一点,再来点实时照片,嚯哟,那叫一个贼喊抓贼啊!”
但祂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都在抖。
“正好。”晨也笑了。那笑容和欢愉如出一辙,像照镜子一样,“反正帽子多,咱们一个一个扣过去~”
洛姬低下头,继续开枪。
屏幕上跳出“YoU dIEd”的字样。
她默默点了复活。
......
“阿嚏!”
陈镜辞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又揉了揉眼睛,眼角被揉出一滴眼泪,挂在睫毛上。
“怎么好像有人在骂我.....”
她嘟囔着,抬头看向四周。
三峡景区。
游客很多,人来人往。
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远处的山峰层峦叠嶂,像一幅水墨画。
“来都来了,多看点龙国的风景吧。”她自言自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顺便拍点照片给丹看看。”
她举起手机,对准江面。
“以前没来过龙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镜辞的手顿了一下。
“是啊。”她下意识地回答,目光还盯着取景框,“一直被当做工具人,像个畜生一样活着.....”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等等。
这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
诺诺站在她身后。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诺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看着陈镜辞,带着一种陌生的感觉。
“姐?!”
陈镜辞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慌乱。
“那个....沃只是....”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诺诺伸出手。
被欺负惯了,陈镜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只手停在了半空。然后,慢慢地,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那里。
陈镜辞愣住了。
“我好像忘了很多。”诺诺的声音有点飘,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某个方向,“我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喜欢摸你头?”
陈镜辞的眼眶突然红了。
“是。”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是很喜欢摸我头。只不过,那都是在安慰我。”
她对上了诺诺的眼睛。
“因为我们都见不到妈妈。那时候每次我被欺负,都是你替我打回去的....”
“我?”
诺诺的眉头皱起来。
她的手还放在陈镜辞头顶,但目光已经飘远了。
“可我不是在龙国上的幼儿园吗?我不是.....”
她的手突然捂住头。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像真的,有的像假的。
[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的男朋友!]
那是她在幼儿园的发言。
她记得。
她记得那些小男孩的脸,记得他们的表情,记得自己叉着腰站在滑梯上的样子。
但.....
真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实验阶段....]
另一个声音从脑海深处浮起来。
冰冷的,机械的,像某种仪器的嗡鸣。
诺诺的身体晃了晃。
她跪倒在地上。
“姐!”
陈镜辞蹲下来,想去扶她,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诺诺的眼睛闭上了。
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想要通过侧写补完那些破碎的记忆,但画面越来越乱,越来越快,像失控的放映机。
不远处,一个身影猛地冲过来。
恺撒。
他一把抱起诺诺,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陈镜辞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人冲向了景区门口。
医护人员很快赶来了。
担架,氧气,急救箱。
白色的影子围成一圈,把诺诺抬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
警笛响起。
救护车消失在景区门口的车流里。
陈镜辞站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救护车消失的地方。
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从她身边走过,有人好奇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风吹过来。
很轻,带着江水的湿气。
她低下头。
脚下是一小滩积水,大概是刚才急救时洒出来的。
水面很静,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她的脸。
还有她的眼睛。
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金色。
很淡,但确实是金色。
陈镜辞盯着那抹金色,盯着自己的眼睛,盯着水面倒影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我做了什么?”
她喃喃道。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