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想利用隆安镖局和隆安商会,里应外合攻打黑风寨。
却没想到,是他自己把算盘打错了,把后路彻底堵死!
官、匪、商、镖,四方早已勾结,沆瀣一气,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可现在,已经孤立无援!
真的要杀出去的话,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特别是陈长安现在身陷黑风寨之内。
周志安若是看到他,必定会亢奋发狂,斩草除根,绝不留活口。
他这个县令,只有在隆安城里好使,到了这里,反而成为最显眼的活靶子!
这一刻,所有人沉默,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屋子之外,第二波弓箭已经再次袭来,木屋摇摇欲坠。
甚至已经有很多精良的山贼精锐,手持巨斧,缓缓靠近。
他们准备直接强行破屋,进行最后的血腥屠杀!
屋内,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屋外,黎明已至,黑暗却愈发浓重。
黑风寨的这场血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绝境,才刚刚降临。
…………
屋子里面的空气,沉得像凝固的铁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长安、云白虎、袁胜男、林秀、罗小玲,还有那二十余名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飞云寨残部,全都僵硬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伤口的剧痛,以及心底蔓延开来的、无法挣脱的绝望。
林秀捂着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将她的衣襟染成一片暗红,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她深吸一口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可声音却依旧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坦然与决绝。
“陈大人,没想到,我林秀最终会死在这里。”
“原本上一次在伏安寺地宫,我便以为自己死定了,是大人不顾危险舍命相救,若不是您及时搬来救兵,恐怕我早就已经成为阶下囚,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能与大人死在一起,也算是我林秀此生万般荣幸,了无遗憾。”
话音落下,罗小玲也缓缓撑着墙壁站起身。
她的左臂被一支长箭贯穿,简单用布条缠绕的包扎早已被鲜血浸透,软垂在身侧,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悲观,在如此绝境之下,任谁都清楚,根本不存在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
她咬着牙,将心底积压已久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大小姐,对不起,我北境王府的仇,终究是报不了了。”
“大北境三万铁血亡魂,终究没能沉冤得雪,是我罗小玲无能,是我对不起死去的族人。”
罗小玲说到这里,牙齿狠狠刺破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就连一直蹲在陈长安身旁,浑身浴血的云白虎,也忽然露出了一抹凄然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冷笑。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平日里泼辣果敢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陈长安,里面盛满了哀怨、深情,以及一丝临死前的不甘。
“负心汉,野男人,没想到最后,我们会死在一起。”
“这也算是你对得起我了,不枉我对你一片真心,一片痴心。”
“我云白虎这辈子,没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唯独你陈长安一个。”
“可惜啊,到死都没能和你圆房。”
“你娶了那么多妻室,那么多妾室,本事一定很大,而我,守了一辈子清白,临死之前,能不能……能不能满足我一次?”
云白虎用哀怨又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陈长安,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屋内沉重到窒息的悲壮氛围。
陈长安瞬间冷汗直流,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胆奔放、敢爱敢恨、为了自己不惜赴死的女人,又气又无奈,只能强装镇定,淡淡开口。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种事?!”
“如果这次能成功突围,能活下来,就算天天与你相守,又能如何?”
在陈长安说出这番话的那一瞬间,云白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光。
她立刻转过头,冲着身后的林秀和罗小玲扬声喊道,语气里满是得意与雀跃。
“两位姐妹,你们可都听到了,这可是堂堂县令大人亲口所说!”
“你们到时候一定要为我作证,不许耍赖!”
“若是活着出去,我云白虎就把他陈长安捆在床上,哪儿都不让他去,给他生一百个娃娃!”
当云白虎这番话说出口的瞬间,林秀和罗小玲再也忍不住,纷纷捂嘴轻笑起来。
这一刻,屋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上一秒还沉浸在生死离别的悲壮之中,下一秒便被云白虎这番大胆直白的话语逗得心头一暖,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实在是云白虎这个女人太过大胆,心态也乐观得可怕,哪怕身处绝境,也依旧保持着那份独有的洒脱。
只有陈长安依旧一脸严肃,大脑在飞速运转,判断着眼下的局势。
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屋外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志安派出的刀斧手,已经缓缓逼近了房门,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第三轮弓箭齐射早已结束,木墙被射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接下来,便是刀斧手登场,进行血腥的屠杀。
陈长安悄悄握紧了手中的虎贲弓,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他很清楚,今日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能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混乱、兵荒马乱的喊杀声。
剧烈的厮杀声、愤怒的咒骂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围剿之势。
“黑风寨的孙子们,这回不嚣张了吧!我们清波寨今天,就是来踏平你们的!!”
紧接着,另一波人马也立刻开口叫阵,声音粗犷嚣张,带着趁火打劫的得意。
“清波寨的兄弟到了,那我们二龙山寨也来凑个热闹!”
“你们黑风寨在这一带称王称霸太久了,是时候该易主了!”
“这第一把交椅,也该让我们来坐坐了!”
这一瞬间,不光是躲在屋子里面的陈长安等人彻底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屋外正志得意满的周志安、萧冷,以及悍匪韩猛三人,也全都僵在了原地,彻底懵了。
周志安刚刚凭借阴谋诡计,掌控了黑风寨的所有大权,斩杀两大堂主,收服三大尖刀,正准备将袁胜男等人一举拿下,彻底将黑风寨变成自己手中肆意操控的棋子。
结果半路先杀出来一个飞云寨,让他腹背受敌,局势瞬间变得棘手。
更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屋子里面,他的顶头上司,隆安县令陈长安竟然也身在其中。
若是让周志安知道陈长安就在里面,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立刻调集所有力量,先将屋子里面的陈长安乱刀砍死,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