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捂着鼻子,缓缓放下手,鼻血已经止住。
他看着跪地的袁胜男,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情绪,缓缓开口。
“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也是从鼠六口中所知。”
“若不是你暗中护持,我的家眷早就惨遭侮辱。”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还要谢谢你,承你的情。”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你……”
“你是否愿意投诚,助我一臂之力,捣毁这黑风寨!”
陈长安语气一冷,眼神变得锐利,字字坚定。
“至于你说,整个黑风寨想要转型、想要洗白,那是绝无可能!”
“他们作恶多端,血债累累,整座大山崩塌,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全都该死,必须付出代价!”
“而你,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刻,袁胜男犹豫了。
一边是养育她的山寨,一边是唯一的生路。
一边是多年的兄弟,一边是灭寨的抉择。
她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可就在她迟疑的这一瞬间,屋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厮杀声。
“嘭!”
一只染满鲜血的手掌,狠狠印在了木门的窗纸上,五指张开。
紧接着,手臂猛地发力,直接捅穿了木板,鲜血淋漓。
一个身上被乱箭射杀的山贼,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吼。
“大当家的!快逃!快逃啊!!”
“三大尖刀造反!勾结周县丞!已经把咱们包围了!要对您不轨!”
喊声凄厉,戛然而止。
那名山贼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尸体挂在破门上。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流淌,在门板上画出狰狞的痕迹。
窗外火光冲天,黑烟滚滚,照亮了半个夜空。
院落里面更是到处都是山贼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袁胜男一手培养的心腹兄弟,正在奋力反击,却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燃烧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黑风寨,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袁胜男脸色惨白,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她抬头看向陈长安,眼神坚定,咬牙开口。
“陈大人!我不问了!不犹豫了!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长安点头,语气沉稳,迅速布置。
“我的援军已经到了,有一部分在寨子内,目前去解救我的家人!”
“接下来你只需要让你的属下配合我的指挥,然后冲出包围!”
“我会让你活下去,因为你活着,我才能扳倒周志安!”
“你是他官匪勾结最铁的证据,你死了,我就少一条关键线索!”
袁胜男二话不说,直接起身。
她大步走到墙边,一把抽出悬挂在墙上的长刀。
“呛啷——”
一声清越龙吟,虎贲刀出鞘,寒光凛冽,煞气逼人。
“袁胜男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长安的目光,落在墙边那柄长弓之上。
弓身漆黑如墨,纹路古朴苍劲,用料厚重扎实,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弓臂,只觉入手极沉,远超寻常硬弓。
“大人,这叫虎贲弓,与我这把虎贲刀本是一套!”
袁胜男立刻开口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敬畏。
“此弓重达三担,非天生神力者,根本无法拉开!”
“它出自南疆神匠之手,是当年南疆边军的制式神兵!”
“我大哥袁战刚,曾是南疆边军副将,后来军队溃散,他沦为逃兵。”
“一路逃亡到此,立寨为寇,才将这两件宝器带回黑风寨!”
陈长安单手握住虎贲弓,微微用力,手臂青筋微隆。
三担重量,对如今的他而言,并不算太过吃力。
他轻轻一拉弓弦,只听嗡的一声震响,弓身瞬间被拉至满月。
力道之猛,几乎要将弓臂生生拉断。
即便是这柄南疆神兵,也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换做寻常硬弓,以他此刻的臂力,早已寸寸碎裂。
陈长安松开弓弦,弓身嗡鸣震颤,余音不绝。
他眼神一亮,此弓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伸手拿起墙边箭壶,整整三十支狼牙箭,直接斜跨在背上。
“现在,随我杀出去。”
陈长安手持长弓,目光锐利如鹰,语气沉稳。
“能不能冲出重围,就看你的命了!”
“你要是能够活着跟我出去,我可以保证,你从今往后不再做山贼。”
“可以留在我身边,我给你个正经差事。”
“也可以让你手下那几个,从未作恶的兄弟,见到光明!”
“不需要再窝在山上,担惊受怕,苟延残喘!”
听到陈长安这句话,袁胜男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燃起求生与复仇的火光,语气坚定。
“属下遵命!”
两人不再多言,陈长安一脚踹开房门,率先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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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之内,早已变成惨烈无比的战场。
袁胜男的忠心部下百余人,手持刀枪,拼死抵抗。
对面却是三大尖刀率领的叛军,加上周志安带来的上百名捕快。
人数悬殊,装备差距,忠心山贼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不断有人中刀倒地,不断有人被箭矢贯穿,惨叫此起彼伏。
更有不少山贼见大势已去,直接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黑风寨已经彻底内讧,分崩离析,再无往日凝聚力。
三大尖刀浴血奋战,极为勇猛,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
萧冷身形鬼魅,专挑要害下手,阴险狠辣,招招致命。
韩猛如同一头黑熊,横冲直撞,力大无穷,无人能挡。
骆苍游走偷袭,匕首夺命,防不胜防,阴毒至极。
三人联手,所向披靡,眼看就要彻底掌控整个局势。
只要再把袁胜男拿下,这场政变便算圆满成功。
周志安端坐马车之上,冷眼旁观这一切,神色淡漠。
看着黑风寨自相残杀,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冷漠与算计。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黑风寨近年来势力膨胀,日渐失控,贡银逐年减少,野心滋生。
早已快要脱离他的掌控,成为他心头最大的隐患。
借三大尖刀之手,清洗山寨,斩杀不服,彻底洗牌。
牺牲一部分匪类,换来一个绝对听话、绝对可控的黑风寨。
每年依旧能拿到巨额金银,又不必担心山寨反噬。
这,才是他真正的计谋。
借刀杀人,以匪制匪,坐收渔利,一石二鸟。
陈长安和袁胜男冲出房门,一眼便看到了这惨烈战局。
袁胜男目眦欲裂,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兄弟惨死,眼眶通红。
“杀!”
她怒吼一声,手持虎贲刀,纵身冲入战团。
刀光暴涨,大开大合,尽显南疆边军武学精髓。
袁胜男虽为女子,刀法却刚猛霸道,丝毫不输任何男子。
一刀劈出,劲风呼啸,一名叛军山贼当场被劈成两半。
韩猛见状,狞笑一声,大步迎上,满脸不屑。
“袁胜男!没有两大堂主护着你,你就是个废物!”
“今天,就让你知道,三大尖刀,才配掌控黑风寨!”
重拳轰出,势大力沉,直逼袁胜男面门。
袁胜男不闪不避,虎贲刀横劈,刀刃与铁拳相撞。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韩猛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脸色一变,满脸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袁胜男的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远胜寻常男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勇猛数倍。
短短几回合之下,韩猛竟然渐渐不敌,落入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