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灌入鼻腔,陆沉猛地挣扎出水面,大口喘息。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的锐响。他甩了甩头,水珠飞溅,视线终于清晰——
这是一片陌生的湖泊,远处硝烟弥漫,战旗猎猎,数千名身披铠甲的士兵正在平原上厮杀。箭矢如雨,战马嘶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夏国战场!
陆沉的心脏剧烈跳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因长时间浸泡而发皱,但手腕上那道被血色漩涡割裂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
守门人的血脉在异界自愈能力增强了?他喃喃自语。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耳畔射入水中!
有奸细!岸上传来怒吼,湖里有人!
陆沉转头,看到十几名夏国士兵正持矛冲来,杀气腾腾。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既没有枪,也没有玉牌——所有装备都在穿越时遗失了。
等等!我不是敌人!他尝试用夏国语言喊道。
士兵们一愣,为首的校尉厉声道:胡说!宁王奸细惯会伪装!放箭!
弓弦震动,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来!
陆沉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整个人再次沉入水中。箭矢射空,但更多的士兵已经包围了湖岸。
围住他!要活的!
水下,陆沉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尽快找到萧云凰,但眼下连自保都成问题。忽然,他注意到湖底有一道微弱的蓝光——是玉牌的碎片!
他奋力下潜,抓住那块残片。就在触碰的瞬间,碎片化作流光融入他的掌心,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北行三里,女帝被困。
陆沉从湖的另一侧悄然上岸,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他躲在芦苇丛中,观察远处的战局。
夏国军队明显处于劣势,宁王的黑旗军已经突破左翼,正在向中军推进。更可怕的是,敌军阵中有十几个——那些士兵浑身覆盖黑鳞,力大无穷,普通刀剑难伤。
空间撕裂的感染者……陆沉立刻明白了。陈志豪强行开启通道的后果已经影响到夏国,这些士兵显然接触了空间裂缝,发生了异变。
他必须尽快找到萧云凰。但首先,得解决语言问题——虽然能听懂只言片语,但复杂的古语交流仍是障碍。
陆沉从怀中摸出手机——居然还在!虽然泡了水,但军工级的防水设计让它勉强能开机。他快速调出一个离线翻译程序,对准远处两名伤兵的对话。
……陛下……突围……
……北谷……伏兵……
断断续续的词汇在屏幕上转换,陆沉拼凑出关键信息:萧云凰被围困在北面山谷,宁王设了埋伏。
突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陆沉猛地转身,一名黑鳞怪物不知何时已经逼近,腐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嘶——怪物举起利爪,狠狠劈下!
陆沉侧身闪避,抓起地上一截断矛刺向怪物咽喉。矛尖撞上黑鳞,竟然地折断!
怪物狞笑着再次扑来,陆沉退到一棵树下,退无可退——
一支羽箭精准射入怪物眼眶,黑血喷溅!怪物惨叫着倒地抽搐,很快化作一滩黑水。
外乡人,你没事吧?
陆沉抬头,看到一名少女骑在枣红马上,手持长弓,腰间挂着太医署的令牌。
我……他刚开口,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现代口音太明显,急忙用翻译程序转换了一句古语:多谢姑娘相救。
少女挑眉:奇怪的口音。你是商队走散的胡人?
陆沉顺势点头。
算你运气好。少女伸手拉他上马,我是太医署学徒苏芷,正要去找陛下。看你身手不错,一起?
陆沉心中一动:陛下在北谷?
苏芷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她突然拔刀抵住陆沉喉咙,说!是不是宁王派来的?
马背上,陆沉简要编造了身份——自称是西域医师,见过类似的黑鳞病症。
这种疫病会传染,他严肃地说,必须用硫磺和石灰处理尸体。
苏芷将信将疑,但看到陆沉准确指出几个症状后,稍稍放松警惕:陛下也染上了低热,太医们束手无策。
陆沉心头一紧。萧云凰如果病倒,夏国军队必败!
二人抄小路避开主战场,沿途景象触目惊心——村庄被焚毁,田间堆满尸体,有些已经长出可怕的黑鳞。更诡异的是,某些区域的天空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草木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空间紊乱在加剧……陆沉暗想。他注意到苏芷的右手腕有一圈淡金色纹路,和自己掌心的痕迹相似。
姑娘可曾接触过发光的水池?
苏芷猛地勒马:你怎么知道?三日前太医署的净水池突然发光,我打水时被烫伤了。她亮出手腕,之后就多了这个。
陆沉心跳加速——苏芷竟也获得了部分守门人血脉的特性!这说明两个世界的屏障已经脆弱到允许力量渗透了。
前面就是北谷!苏芷指向一处狭隘的山口,但宁王的伏兵肯定已经……
她的话戛然而止。
山口处,上百名黑鳞怪物正严阵以待,而谷内隐约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山谷深处,萧云凰的禁卫军残部被压缩在一块巨石旁。
女帝脸色苍白,额头贴着降温的湿布,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定。她的龙袍染血,腕表屏幕已经碎裂,却仍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陛下,突围吧!禁军统领浑身是伤,臣等誓死开路!
萧云凰摇头:朕若退,中军必溃。她望向谷口,再坚持一刻钟,韩破虏的援军该到了。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
谷顶出现宁王的旗帜,数百弓箭手现身,箭矢上绑着火油布。
放箭!
火箭如雨落下,禁卫们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但更可怕的是,那些中箭的黑鳞怪物不仅没死,反而被火焰激怒,疯狂扑向防御圈!
守不住了!禁军统领绝望道。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轰!轰!轰!
黑鳞怪物群中腾起数团火球,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萧云凰猛地站起:这是……火药?
谷口处,陆沉放下最后一个简易爆炸装置——他用苏芷携带的硫磺、硝石和药罐临时制作了土炸弹。
趴下!他拉着苏芷滚入壕沟。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怪物阵型,但仍有几十个冲了过来。陆沉捡起地上的一把弩,快速装填。
瞄准眼睛和口腔!他边射边喊,那是唯一弱点!
苏芷的箭术极准,连续射倒三名怪物。陆沉则利用地形布置绊索和陷阱,将怪物分批引入狭窄处解决。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芷喘着气问,西域医师可不会这些。
救你们陛下的人。陆沉换上最后一支箭,走,趁乱冲进去!
二人借助烟雾掩护冲入谷内,正看到禁卫军防线即将崩溃的一幕。
陛下!苏芷高喊,援军到了!
萧云凰转头,目光越过硝烟,与陆沉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腕表的蓝光突然大盛!
陆沉怀中的玉牌碎片剧烈发烫,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向全身。视线中的一切都变慢了——飞溅的血滴悬停空中,箭矢的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能数清萧云凰睫毛的颤动。
守门人能力——时间感知!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足够他做出反应。
低头!陆沉暴喝,同时拾起地上一柄长枪全力掷出!
长枪化作流光,穿过即将射中萧云凰的三支箭矢,余势不减地刺入远处一名敌将咽喉!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所有人都惊呆了。
昆仑陆沉……萧云凰轻声道出他的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沉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陛下来救臣,现在轮到臣救陛下了。
萧云凰伸手扶起他,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腕表和玉牌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
周围的士兵纷纷遮眼。
光芒中,陆沉清晰看到一条金线将他和萧云凰的手腕相连,而更远处,无数同样的金线从战场上的士兵们身上延伸出去,最终汇聚向北方——那里,一道接天连地的血色裂缝正在缓缓扩张!
那是……
空间裂缝的本体。萧云凰脸色凝重,宁王不知从哪弄来的邪术,用活人祭祀强行撑开的。
陆沉立刻明白了——陈志豪在现世开启的通道,与宁王在夏国的血祭产生了共鸣,加速了两个世界的崩溃!
必须关闭它。他沉声道,否则两个世界都会毁灭。
萧云凰握紧佩剑:那就杀穿敌阵,直取宁王大营!
临时营帐内,陆沉用炭笔在地上画出宁王军的布防图。
主力在这里,但真正的威胁是这些黑鳞怪物。他圈出几个点,它们怕硫磺和火,我们可以用火攻。
将领们面面相觑,这外乡人不仅言语怪异,战术也闻所未闻。
按陆先生说的做。萧云凰一锤定音,收集所有硫磺和火油,准备火墙。
陆沉又指向山谷后方:这里有条小路,可派奇兵绕后,同时……
他突然顿住,盯着地图上的一处细节——宁王大营旁画着一个奇怪的水池标记。
陛下,这是?
萧云凰看了一眼:据探子报,宁王三日前挖了个祭坛,中央是个血池,日夜有巫师做法。
陆沉心跳加速——那根本不是祭坛,而是宁王仿造的通道!如果能利用它,或许能回到现世!
我需要一队精锐,亲自摧毁那个祭坛。他坚定地说。
萧云凰凝视他片刻,突然解下腰间玉佩:持此物如朕亲临。又褪下一枚金环戴在陆沉腕上,此乃夏皇信物,可保你不受龙气反噬。
帐内众将哗然——这两样东西从未赐予过外人!
陆沉郑重收下:天亮前,我必切断敌军后援。
子夜时分,陆沉带领二十名死士潜入敌后。
宁王大营戒备森严,但陆沉的现代战术思维让他们屡次化险为夷——用迷药解决哨兵,利用阴影死角前进,甚至制作了简易的烟雾弹迷惑追兵。
前面就是祭坛。向导低声道,但守卫都是黑鳞怪物。
陆沉观察片刻,发现祭坛中央的血池与祖宅水池一模一样,只是池水呈暗红色,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黑雾。
你们分散制造骚动。他下令,我独自潜入。
死士们领命而去,很快营寨四处起火。陆沉趁机翻入祭坛区域,躲过巡逻的怪物,接近血池边缘。
池水突然翻涌,一个黑袍人影从雾中浮现——
终于见面了,守门人。
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陆沉无比熟悉的脸——
陈天雄!
不,准确说是年轻了三十岁的陈天雄,右脸还没有那道疤,但眼神中的阴鸷一模一样。
很惊讶?陈天雄冷笑,三十年前我穿越到夏国,被宁王所救。现在,该轮到我接管两个世界了!
他猛地挥手,血池中升起数十条黑雾锁链,朝陆沉缠绕而来!
陆沉侧滚避开锁链,但右腿仍被擦中,顿时如遭烙铁,皮肤冒出青烟。
你不是陈天雄。他咬牙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影子。黑袍人狞笑,当年通道崩溃时,他的半身被困在此界,而你就是钥匙!
锁链再次袭来,陆沉拼命闪躲,但祭坛空间有限,很快被逼到角落。
危急关头,他腕上的金环突然发烫,一道金光射出,在面前形成屏障!
夏皇信物?!黑袍人暴怒,她竟把这个给了你!
趁此空隙,陆沉扑向血池边缘的一块控制石——那里刻着与父亲笔记中相同的符文。
住手!黑袍人尖叫,你会毁了——
陆沉一掌拍在符文上!
血池剧烈沸腾,黑雾锁链寸寸断裂。整个祭坛开始崩塌,黑袍人的身体如同沙粒般消散。
不!通道还没稳定……他的惨叫戛然而止,彻底灰飞烟灭。
陆沉喘着粗气爬起来,却发现血池并未消失,反而旋转得更加剧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池底传来:
陆沉!能听到吗?
是林雨晴!
血池水面浮现出现代世界的影像——林雨晴和韩破虏站在祖宅的水池边,周围摆满了电子设备。
我们找到稳定通道的方法了!林雨晴激动地说,但需要两边同时启动!
她快速解释原理:利用陆沉的守门人血脉和萧云凰的夏皇龙气,在两个世界的水池间建立平衡通道。
但时间有限,韩破虏补充,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否则空间裂缝将永久撕裂!
影像开始模糊,陆沉最后听到林雨晴喊:去找萧云凰!只有你们联手才能——
通讯中断。
陆沉转身冲出祭坛,远处天际已现曙光。宁王军因祭坛崩塌而大乱,萧云凰的主力正势如破竹地推进。
但更可怕的是,那道连通天地的空间裂缝扩大了整整一倍,边缘处已经开始吞噬山体!
必须尽快见到萧云凰……陆沉咬牙冲向主战场。
与此同时,他腕上的金环与掌心的玉痕同时发烫,两股力量在体内流转。
守门人与夏皇的命运,此刻真正开始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