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克雷薇和佩露薇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顾凡玩,
顾凡也总是乐意招待这两个可爱又有趣的小萝莉。
可以说,佩露薇利和克雷薇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浸在顾凡带来的欢乐里。
对于仍在孩童时期的她们来说,
顾凡就像童话书里的“仙女教母”一样,拥有神奇的能力,容颜仿佛永远不会改变,还有一颗始终温柔待人的心。
克雷薇对顾凡的印象,也从“很好很好的大哥哥”,一点点变成了“神奇又神秘的大哥哥”,最后干脆成了“最喜欢的大哥哥”。
而对佩露薇利而言,这份印象则是从警惕,到信赖,再到依赖。
只因为在她体内的诅咒突然发作时,她曾想远离生命,远离所有人。
在她惊惧而无助的目光中,顾凡却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她那双缠满诅咒的手。
每次发作时,她所触碰的一切,连同她所珍视的一切,都会从指尖一点点流失。
她最喜欢的那只宠物小蜘蛛,就是这样死去的。
可顾凡偏偏就在那一刻握住了她的手。她害怕自己会伤到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顾凡却像是早有预料,先一步松开了掌心。
她怔怔地愣住,抬起头时,难以置信地看见,自己那双被诅咒涂抹得漆黑、仿佛只会夺走生命的手,竟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白净。
连对【母亲】也束手无策的诅咒,居然就这样被压制住了。
“当当~”顾凡把手背在身后,笑着说道,
“惊喜吧?我说过,我可是很厉害的。小脸怎么还是冷冰冰的,小佩佩,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笑一个?”
佩露薇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喜还未散去,视线便已死死落在顾凡藏到身后的双手上。
她微微蹙眉,声音冷硬而执拗:“拿出来。”
“什么?小佩佩你说什么?我好像听见小克雷薇在叫我,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哈……”
顾凡眼神飘忽,嘴上胡乱应着,反倒把双手藏得更深了些,脚步也悄悄往后挪了一寸。
可还没等他转身,佩露薇利便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说,把你的手拿出来。”
这一瞬间,顾凡竟恍惚觉得,眼前的语气与神情,像极了阿蕾奇诺,竟叫他愣了半拍。
也正是在这片刻的迟疑里,佩露薇利抓住了机会,伸手将他背在身后的手硬生生拽了出来。
待那双手终于暴露在眼前时,原本白净完好的手背,竟像被烈火灼过一般,剥落了一层皮,刺目的伤痕看得人心口发紧。
顾凡连忙开口打圆场:“那什么,小伤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哄住这个倔强又敏锐的小家伙,指尖忽然一凉,像是被细密的雨点轻轻砸中。
可今天分明没有下雨。
他怔了怔,缓缓抬眼,果然看见佩露薇利已经红了眼眶。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冰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却像被泪水打湿的小猫,脆弱得让人心疼。
顾凡心口一软,连忙将她抱了起来,低声安慰着。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顾凡面上忙不迭地点头,心里却悄悄嘀咕:下次不让你发现不就行了。
佩露薇利和克雷薇曾这样在这无忧无虑地度过童年,直到——
随着她们一天天长大,壁炉之家的残酷也终于撕开了伪装,露出底下冰冷的真相。
【母亲】开始要求孩子们接受严苛的训练,继而走上决斗的场地。
起初,不过是给胜者一些微不足道的奖励。
可渐渐地,规矩变了。
【母亲】要求她们互相厮杀,胜者得到的赏赐越来越重,败者承受的惩罚也越来越狠。
起初只是不给饭吃,后来便是漫长的禁闭。
那座原本藏在【温馨】之后的壁炉之家,终于缓缓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孩子们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是猜忌,是压抑不住的仇恨。
出手也越来越重,从赤手空拳,到木制兵器,再到开了锋的铁器。
身上的伤,从青紫淤痕,慢慢变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狰狞刺目的疤痕。
可在这片冰冷得近乎窒息的土壤里,仍有一束光,倔强地亮着。
那个人就是克雷薇。
她总是带着笑,像从不知疼痛,也从不肯向残酷低头。
她对自己的【朋友】总会手下留情,哪怕下一刻就会被对方的兵刃擦伤,哪怕鲜血已经顺着伤口渗出,她仍会笑着放下手。
她一直在暗中计划着反抗壁炉之家那套残忍的规矩。
可在【母亲】眼中,那些挣扎不过像孩子的过家家,可笑得不值一提。
她会在别人受伤时,偷偷送去药品;
会在有人被关禁闭时,悄悄带去饭菜。
她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成了许多孩子心里最后的底线。
于是,纵使面对别人时再怎么狠厉下手,到了她面前,也总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
有人宁愿自己【失败】,也想把【胜利】留给她。
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是自己输了,
也总会有人偷偷给自己送来饭菜,替自己缝合伤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递回来。
她那些小动作,【母亲】都看在眼里。
可【母亲】只是冷眼旁观。
她愿意给自己真正的孩子一点【特权】,不是出于怜爱,而是为了让最后的【胜者】能成为真正冷漠、真正无情的【王】。
那个人最终要做的,不是继承她的温柔,而是亲手杀死她。
即便如此,有时候,【母亲】也会厌恶她那过于耀眼的光芒。
因为那样的光,会让黑暗显得太过难堪。
所以,她不介意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
“亲母女也会吵架吗?”佩露薇利的声音有些沉闷,她放下手中的纱布和医用酒精。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克雷薇暗中的反抗被【母亲】发现。
每一次,她都会被【母亲】叫过去,然后关上几天,再带着伤痕出来。
只是这一次不同,克雷薇很快就出来了,可原本白皙的手腕、胳膊和小腿上,却布满了擦伤,连脸色也从先前的红润,变得一片苍白。
克雷薇勉强挤出一抹笑,没有回答佩露薇利的问题,只是故作轻快地说道:
“佩佩,我们有几天没去找顾凡大哥哥玩了吧,我现在就想去。”
“好,我陪你。”
克雷薇一见到顾凡,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压抑许久的委屈在那一瞬间尽数决堤,化作止不住的泪水。
顾凡看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便是一沉,下一瞬就明白了什么。
他强压着胸腔里疯狂滋长的、对壁炉之家【母亲】库嘉维娜的杀意,连忙替克雷薇疗伤。
没过多久,克雷薇身上的伤痕便尽数愈合,整个人也在顾凡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顾凡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柔软的花床上,随后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怒意翻涌的佩露薇利。
她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深深嵌进掌心。
她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盛,却仍以近乎平静的语气对顾凡说道:
“我想变得强大,我想成为【王】。一个能保护克雷薇的【王】。”
“好,我可以帮你掌握诅咒带来的力量,但……这个过程注定漫长,也注定痛苦。”
佩露薇利的神色没有半分动摇:“我不怕。”
顾凡点了点头:“好。佩露薇利,你会成为【王】。成为超越【母亲】,足以改变规则的【王】。”
这一刻,佩露薇利眼底掠过一抹近乎疯狂的红光。
顾凡望着她,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阿蕾奇诺渐渐重合,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她比记忆里的那个人,眼中多了一丝温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佩露薇利一面在壁炉之家承受严苛的训练,一面又在顾凡这里接受他的教导。
克雷薇见她这样拼命,也不肯落后,主动央求顾凡一并训练自己,想和佩露薇利一起变得更强。
于是,那个总是温柔的大哥哥,渐渐变得严格起来。
他教她们从未接触过的武艺,磨砺她们的战斗意识,也引导她们去掌控体内尚显稚嫩的元素力。
在顾凡的教导下,两个少女的实力都在飞速攀升。
其中佩露薇利的进步最为惊人,起初她尚且只能与克雷薇分庭抗礼,不久之后,却已经能够反过来指点克雷薇的战斗。
而【母亲】也终于看见了自己最满意的两个作品——佩露薇利,和克雷薇。
她精心布置的一切,终究要在那名她亲手塑造出的“王”身上完成最后的收束。
她最后要让佩露薇利,亲手杀死克雷薇。
当然,这个计划在顾凡的干涉下不再可能实现了。
毕竟,当任人摆布的棋子跳出棋盘,脱离掌控的时候,就是执棋人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