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不,我现在是个威胁,是能威胁你的旅途和你珍视的人的危险,这是命运,也是最终的智慧,没有人能主宰祂……”
可就在这时,顾凡忽然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般,眼神猛地一怔。
“等等……主宰?”
他怔了怔,原本沉在心底的阴霾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劈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眼底那层压抑的沉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的光。
顾凡甚至下意识向前一步,双眼晶亮地看着布耶尔,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既然我们主宰不了命运,那我们‘主宰’禁忌知识不就行了吗?”
布耶尔微微一怔。
她显然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顾凡话里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神情微变,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等等?你是说……接纳深渊,成为深渊力量的主宰?”
“对啊!”顾凡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都快了几分,
“既然空能成为深渊教团的王子,那同为【降临者】的我,为何不能接纳深渊力量,
吸收整个世界树的禁忌知识,从而不让其危害提瓦特,也能保证你的存活。”
他的思路在这一刻像是骤然贯通。
理论上,布耶尔几乎立刻就能理解这种思路的可行性。
可越是理解,她眉宇间的担忧便越是沉重。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摇头,神情依旧坚决。
“不行,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深渊力量能扭曲人的精神,腐化人的心灵,放大心中的欲望……其中的危害太大了。
就算是天理,也不会轻易去吸收深渊力量。你只是降临者之一,哪怕你的位格特殊,也不代表你就能无视这种代价。”
她看着顾凡,眼底满是认真与忧虑。
可顾凡却没有退。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布耶尔的脸颊,掌心贴着她柔软细腻的肌肤,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了她眼中那一抹不安。
布耶尔那双翠绿色的精灵瞳,终于安静地映入了他的身影。
顾凡望着她,眼神深处的情绪一点点沉下来,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听着,布耶尔。”
他的声音低而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在心中决定好的事情。
“我给你讲个我的故事。”
他说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正穿过层层迷雾,重新落回他的心头。
“从前,我只能在故事之外看着我珍视之人的故事。”
“我看着她们经历苦难,看着她们被命运推着走,看着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面对那可憎的命运,我无能为力,只能在故事之外流泪。”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缓缓压出来的,沉重得令人心口发闷。
“那时候,我就发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改变那不幸的结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珍视之人。”
说到这里,顾凡微微顿住,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却又很快克制住力道,像是在提醒自己要足够温柔。
“布耶尔,我告诉你,你也是我所珍视之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楚。
“现在,我已经进入了故事之内,既然我站在了这里,知道了这一切,看到了你的结局,听见了你的痛苦,
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承担这一切,甚至让我袖手旁观?”
顾凡的目光直直望着她,没有半分动摇。
“那不可能。”
“就算身负万劫,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他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说什么热血的豪言。
而是在告诉她:这不是一时冲动的选择,而是他早已决定要走下去的路。
布耶尔静静地看着他。
她从顾凡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决绝,看到了那种即便前方是深渊,也绝不会后退一步的意志。
那不是单纯的执念,而是已经燃烧成火的信念。
沉默片刻后,她终于轻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些迟疑、担忧与不安,似乎都在这一瞬被她收拢进心底。
她没有再劝,也没有再阻止,只是抬起手,缓缓回抱住了顾凡。
她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侧,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终于下定决心后的柔和。
“是嘛。”
“很荣幸我能成为你的珍视之人。”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之后,就多谢你了,顾凡。”
【深渊啊~我呼唤你——以【顾凡】之名,撕开命运的枷锁。
你的黑暗是我长袍,你的疯狂是我的武器。我非你的奴隶,而是你的主宰!!!】
话音刚落,原本在世界树中沉寂平静的禁忌知识,突然沸腾起来,
像闻到血肉的野兽,疯狂的从世界树上涌出,形迅速汇聚成一团团紫黑色的雾流,
又在半空中旋转、扭曲、挤压,最终形成一道仿佛要吞没一切的旋涡,疯狂朝着顾凡体内灌去。
若是换成旁人,哪怕只是被这股力量擦到一下,恐怕都会立刻精神崩坏,
被其中夹杂的污染、呓语冲垮意识,彻底沦为禁忌知识的容器。
可顾凡不同。
他之前接触过深渊力量,也被那份源于位格深处的诱惑反复试探过。
对深渊来说,顾凡本身的存在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像深海里的裂隙,像一块对所有深渊生物都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至高诱饵——
那是任何一个存在都无法抗拒的进化冲动,是源自本能最深处的贪婪和渴望。
可偏偏顾凡的精神防御点满了。
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强”,而是强到离谱。
那些能让普通人当场失控的低语、诱惑、污染,落到他这里,效果大概就跟有人走过来问他“吃不吃糖”差不多。
有点烦,但也就那样。
只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深渊在诱惑顾凡,是禁忌知识想方设法往他精神里钻;而现在,却是顾凡主动敞开了接纳。
对深渊来说,就像你追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女神,突然有人一天,她答应你的求爱,并且穿上攻速装在你床上等你,
你不跑的比博尔特还快,算你虚。
于是,原本还在世界树中缓慢沉积、层层封锁的禁忌知识,瞬间像是得到了最直接的召唤,彻底炸开了。
一缕接一缕,一片接一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短短几秒之内,
整棵世界树中残余的禁忌知识便被抽取一空,化作汹涌澎湃的紫黑洪流,全数灌进顾凡的身体。
顾凡只觉得胸口微微一沉,像是有无数滚烫又冰冷的东西同时涌入四肢百骸,随即又被他体内那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镇压、拆解、吞没。
他忍不住低低吐出一口黑烟般的浊气,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里,原本属于人类的清亮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独属于深渊的漆黑倒影。
漆黑并不浓重,反而像是深埋在瞳孔最底层的一点暗影,安静,却危险,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而那些原本连提瓦特都无法理解、无法翻译、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禁忌知识,
在涌入顾凡脑海的一瞬间,竟像是自动经过了一层诡异的“转码”。
本该是混乱扭曲、充满污染的知识碎片,落到他的意识里后,却一个个变成了极其离谱的魔性字符和熟悉梗图式的词句。
“我的刀盾……八个雅鹿……比比拉布……”
顾凡:“?”
哈?
这是什么鬼东西?
禁忌知识是这个画风的吗?
顾凡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几道黑线,整个人都沉默了两秒。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仔细一想,似乎又不是完全不能解释。
毕竟这些知识本质上还是那些东西,只是自己一口气接收得太多,信息量远远超过了短时间内的处理上限,
意识没来得及逐条分析,就先被封存进了更深层的精神结构里。
而在那种近乎本能的转译过程中,一些原本晦涩、污染、不可直视的内容,
被自动映射成了自己最熟悉、也最容易理解的表达方式。
换句话说,不是禁忌知识有问题。
是自己现在的脑子,暂时把它们全给翻译成了些离谱玩意儿。
想到这里,顾凡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死,我就知道不能让荧多在网上冲浪,害的自己一起冲的时候,被洗脑了,看来回去要让小星给荧禁一个月的连接到原本世界的网了。
话回正题,还好世界树里的禁忌知识没有那么多,而且布耶尔也在尽力控制那些禁忌知识不扰乱自己的精神,
才能在这几乎没影响的情况下,吸收这么多禁忌知识,并且掌控祂。
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这算是彻底把布耶尔救回来了。
只要禁忌知识还存在于自己体内,布耶尔就不可能真正死去,
接下来他只需要将禁忌知识中与布耶尔有关的一切完整剥离出来——那本质上,也可以算作是布耶尔的灵魂碎片。
再用老办法,以【肉身胚胎】重新孕育。
等到那时候,成熟、美丽、神圣的布耶尔,就会完完整整地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顾凡想到这里,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转头看向还在担忧着自己的布耶尔,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随即抬手比了个标准的“oK”手势,示意一切都已经解决。
看到他的动作,布耶尔一直紧绷的神色也终于缓和下来,眼底最后一丝焦虑缓缓散去,唇角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安定下来的瞬间,异变陡生。
提瓦特边界——
“尼可——快来帮忙——深渊疯了!”
原本一直像往常一样,沉寂而缓慢地侵蚀着世界屏障的深渊,
此刻却像是突然嗅到了什么极端诱人的东西,骤然变得无比狂暴。
那种活跃程度,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暴动,甚至连之前深渊部分力量成功渗透提瓦特时,都没有出现过这种近乎失控的反应。
仿佛提瓦特内部,有什么足以让整个深渊都为之沸腾的事件正在发生。
下一刻,深渊放弃了原本持续不断的侵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开始疯狂聚拢,彼此压缩、叠加、升华。
那股力量在短时间内被推到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甚至连深渊本身都像是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气息一下子虚弱了许多。
可与之相对的,却是更夸张、更失控的兴奋。
紧接着,虚空之中骤然裂开一道巨大得几乎横贯天地的缝隙,
仿佛直接穿透了虚假之天,又硬生生撕开了层层空间壁垒,直达提瓦特某一处未知坐标的核心。
那不是单纯的裂缝,而是一座正在被强行构筑出来的、跨越世界屏障的空间传送旋涡。
漩涡形成的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深渊力量便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汹涌灌入其中。
它们穿过层层阻隔,穿过提瓦特的边界,穿过虚假之天,最终无比精准地锁定了顾凡体内那道与禁忌知识相连的根源。
然后,在世界树空间之中,顾凡和布耶尔几乎同时察觉到了那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波动。
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世界树空间穹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星空。
那浩瀚、深邃、冰冷得令人心悸的星海尽头,一望无际的漆黑潮水正翻滚着、奔涌着,像是某种活着的灾厄,正从天穹之外倾泻而下。
那一刻,顾凡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下次再也不敢半场开香槟了。
可惜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下一秒,黑潮便如同倾天巨浪般轰然砸落,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尽数朝着他体内疯狂涌入。
那数量庞大到足以淹没世界的深渊之力,竟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反而像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锁定强行牵引,全部精准无误地灌进了顾凡的身体里。
那场面,简直像是整片黑海都在主动投向他,连半点污染、半点浪费都没有。
顾凡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意识便在瞬间被彻底冲散。
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看见布耶尔正神色大变地朝自己扑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惊惶,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冲进这场灾难之中。
而在更远处,那星空之上,出现一道格外亮眼的火红色光芒,
“卧槽!!!”
顾凡猛地从床上坐起,他睁大眼睛,头上冒出些许冷汗。
他看向四周熟悉的环境,墙上是崩铁和绝区零宣发的海报,
前方是昨天晚上忘了关机的电脑,旁边还整齐摆列着一个个手办还有谷子之类的,
看到这些后,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原来是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