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陆羽没有回头，兀自往前走着。
快要进入大门之际，耳边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陆姑娘，等我们一下。”
额，她愣了一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声音过来的一瞬间，仿佛就在耳边。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那两个人里面，个子比较矮的那个声音。
于是她停了下来，转身看过去。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朝她这边走过来，从距离上判断，起码还有二十米左右。
难道刚才他用了千里传音？
思维像是打开了闸口，紧接着，江湖、武林、秘籍、神功……各种武侠小说专有词汇出来。
加上上次刚收到写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信件，她无法抑制地对他们产生诸多联想。
越想越觉得，刚刚和他们的那番关于‘怕还是不怕’的讨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等了十来秒，两个人到她面前停下，客客气气地开口自报家门。
高个：“我叫赫连良平。”
矮个笑了笑：“巫马文石。”
陆羽脑子里还有一点混乱，下意识回道：“我是陆羽。”
巫马文石接了她的话：“端师傅让我们跟着你进去。”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
赫连良平也掏出一张。
陆羽分别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他们，说：“走吧。”
她带着他们穿过大门，像往常一样，先去取了快递。
赫连良平无声看着，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一个人的生活日常。
这里对他而言十分陌生，在没适应之前，一切充满混乱、扭曲，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当看着陆羽有条不紊地应付着日常，内心顿时有了一点秩序，没有感觉那么杂乱了。
来到这里是一次冒险，但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好了，走吧。”陆羽转身往大楼方向走。
赫连良平和巫马文石在后面跟着。
陆羽跨上台阶，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小孩稚嫩的声音：“妈妈，那人的眼睛好怪。”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略带慌张的声音：“别乱指。”
后面还叨叨着几句话，陆羽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
她走进大门，转弯之际，眼角余光带扫过巫马文石的脸。
巫马文石脸上挂着一个浅淡的笑容，也许有微微变色，但笑容掩盖了一切。
不过，比自己想象的情况要好很多。
许是觉察到她的视线，巫马文石平静地说：“我早就习惯了，不会往心里去。”
陆羽下意识摸了一下脸：“是我多心了，我以为你跟我一样。”
巫马文石憨厚地笑笑，没有再讨论这件事。
他们继续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
赫连良平侧靠着墙面，双手抱胸，巫马文石则站在后面，姿势很悠闲。
陆羽抬手按下按钮‘11’。
门关上，电梯平稳上升。
赫连良平问：“陆姑娘，我想问一下，你们一般怎么收调查费？”
“调查费？”陆羽一脸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赫连良平说：“对呀。”
“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又补充，“你知道，我们手头没多少钱。”
“我不知道端师傅怎么跟你们说的，”陆羽说，“不过，你们现在不用考虑这些，我们并没有硬性规定一个数目。”
赫连良平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三人短暂没有说话。
陆羽目光扫过前方，忽然停在门上。
镜面一般的电梯门上，印着他们三个人的影子。
这时，平滑电梯门上如水波纹般荡漾开，里面出现一条石子铺的小路，两边鲜花盛开。
视线往远处过去，落在一栋带烟囱的房子上，旁边有两匹马，一匹悠闲地小跑着，一匹站在原地。
头顶，几朵白云缓缓飘过，轻风抚草叶。
这是……他们的故乡？
“没错。”水下声音再次出现，“这就是他们来的地方。”
陆羽略微吃惊，考虑到当下的状态，她试探着在心里询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水下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确定自己的状态，好不容易遇到你，所以，不管有多难，我都要跟着你出来。”
‘祂’又补充，“放心，我不会抢走你的本体。”
陆羽一下子噎住。
好不容易送走罗音韵，又来一个‘水下不知名生物’。
恍惚间，她有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瘟神缠上的错觉。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水下声音继续：“今天先到这里，如果还有问题，你再找我。”
语气中带着执掌一切的自信。
陆羽：“……”
居然反客为主了，还有，她根本没找过祂……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电梯门表面闪烁两下，恢复平常的样子。
陆羽转过头，问巫马文石：“你的姓氏，跟你的生活环境有关吗？”
巫马文石想了想，认真回应道：“我没有查，肯定跟马有关。”
陆羽掏出手机查了查，看到上面的解释，抬头说：“原来是管理马匹的官员。”
巫马文石问：“你问这个干嘛？”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地方，”陆羽一边收起手机，一边说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最后，她用一句话总结，“那个地方真的很漂亮。”
见他们有点呆愣的样子，她补充一句，“我跟你们待在一块，看到的画面，肯定跟你们有关。”
赫连良平说：“你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我们的故乡。”
陆羽对‘水下声音’并未完全信任，因此谨慎地回：“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们的故乡，至少，你们待过。”
听到这个回答，赫连良平恍惚了一下，短暂陷入沉思。
巫马文石抬手摸了摸额头：“我需要好好想想。”
陆羽没有打扰他们。
赫连良平偏头看着巫马文石：“我们来多久了？”
陆羽看他们一眼，知道跟自己无关，所以默默听着。
巫马文石简单地回：“一个半月。”
“不知不觉，这么长时间了。”赫连良平喃喃道，“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陆羽率先走出门。
身后两个人跟着，到达萧荆川家门口时，她指了指已经开着的门，说：“就是这了。”
赫连良平率先道了一声谢，和巫马文石一前一后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