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差不多行驶了一个小时，端刚毅尽量绕开堵塞的路段，到达别墅。
十点三十分钟，萧荆川缓步走进大门。
两层楼高的沙发区域，在走动的过程中，一个一个人脸如同缓动镜头般出现在视野中。
最左边的沙发坐着褚景悦，见他进来，脸上瞬时露出一抹喜色。
正位是两个单人沙发，中间是一个和扶手持平的茶几。
左边沙发，褚总坐在上面，他头发花白，穿着休闲带领子的唐装。
他手里拿着茶杯，一抬眼，淡淡扫过来。
右侧是褚景悦的两个哥哥，大儿子楚涵清和二儿子褚宏恺。
褚涵清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竖纹衬衫搭白色裤子，戴着一幅半框眼镜，看起来儒雅而又稳重。
褚宏恺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嘴角噙着一抹笑。
他知道，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
如此想着，萧荆川朝客厅方向走过去，和几个人点头打招呼。
然后，他走到褚景悦旁边，落了座。
“听景悦说，你们的计划大有进展。”褚正平放下杯子。
“是的。”萧荆川不动声色地说，“具体情况，我明天让助理整理成文件，发给你。”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褚正平端详着他，“你差点被人埋了。”
褚景悦注意力从他对面两个哥哥，转移到老爹身上，当他发现父亲的脸色不渝，一颗心瞬时沉了下去。
萧荆川漫不经心地说：“一个小小的失误，有惊无险。”
“最好是，”褚正平语气严肃，“我不希望某天的社会新闻里，萧某某后面带着‘丰登科技’四个字。”
萧荆川郑重一点头：“我明白。”
褚宏恺笑了一下，他直起身子，身体微微往前倾：“你叫萧荆川，是吗？”
萧荆川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拂过一丝冲动，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他最终还是回答了，“我是萧荆川。”
褚宏恺看看萧荆川，又朝褚景悦瞥一眼：“三弟，你从哪个犄角嘎达找来的人？”
坐在褚宏恺边上的褚涵清，漫不经心地摘下眼镜，掏出一块软布擦了擦，又戴回去。
整个动作非常流畅，好似他是个看客，这里发生的所有对话都跟他无关。
萧荆川知道，这位大哥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笑面虎。
褚景悦忍无可忍，冲动地叫起来：“你少来审讯我！”
听到这句话，褚正平脸上现出一抹愠色。
“问个问题而已，”褚宏恺露出胜利的笑容，似乎对方越失态，他越高兴，“口气干嘛这么冲。”
褚景悦心口一堵，余光扫到旁边的萧荆川，见他处变不惊，于是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两兄弟，别在我耳边吵。”褚正平终于出声，他拿过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的声音低沉，加上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具有很强的压迫感。
室内空气安静下来。
褚正平这才说：“让正主自己说。”
“我对我自己的过去，也很好奇。”萧荆川平静地说，“但我已经忘记了。”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反正没有记忆，胡编也可以，“我原本应该是个交通警察，见到景悦是在一场事故中，他救下了我，并雇我工作。”
“我那时候没什么钱，只能象征性地付他一点工资，”褚景悦接上，“但他从没任何怨言，慢慢的，我们就成了兄弟。”
他又说，“荆川现在的工资，还是我自己开的，总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付给他。”
“那还真是兄弟情深。”这回出声的是褚涵清，他嘴角噙着一个笑容，看起来十分温和。
这句话颇为深意，一语双关。
一来暗示景悦和他们不是一挂的；
二来颇有讽刺的味道，仿佛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古怪。
褚景悦早就领教过笑面虎的手段，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笑容。
萧荆川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些都是他们三兄弟之间的纷争，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他今晚最大的任务是，应付完他们一家人，尽快回自己卧室休息。
“爸，”褚涵清看向褚正平，“今天我们主要还是讨论他们部门的事情，鉴于这段时间出现的问题，你不是说，让宏恺进他们部门，可以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萧荆川观察着对面两个人，在褚涵清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明显注意到褚宏恺露出一丝犹豫。
这两个人没商量好吗？
相较于萧荆川的冷静，褚景悦有点坐不住了，他紧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
他问，“大哥，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二哥负责厂区，不是好好的吗？”
褚涵清正经脸色：“在正事上，我从来不开玩笑。”
说着，他笑了一下。
在褚景悦看来，这个笑容无异于狞笑。
“爸，”他有些急切地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要是有人进来干涉，很快就会出现更多问题。”
“没关系。”
萧荆川说的这三个字，褚景悦没听清。
褚景悦转头看着萧荆川：“你说什么？”
“我说没关系。”萧荆川重复一句。
“荆川……”褚景悦不得不说，“你好像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接受监督是一件好事，”萧荆川淡定地扫过一圈，最后朝褚宏恺露出一个笑容，“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工作。”
褚宏恺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萧荆川又说：“目前我们的计划虽然遇到困难，条件也有点苛刻，但只要我们通力合作，肯定能够很快接近成功。”
褚宏恺转头看一眼褚正平，又看一眼大哥褚涵清，最后才把视线重新落回萧荆川身上。
萧荆川像没看到一样，郑重其事地说：“我有把握完成所有目标。”
“怎么，”褚正平终于出声，“宏恺，你不愿意？”
褚宏恺麻木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意识到这样不太好，于是说：“我在厂区干得好好的，一下子要去新的地方，肯定不适应。”
他转头看向褚涵清，“要不，大哥你自己去？”
褚涵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萧荆川慢慢等着，或许只有一两秒，但他感觉过了很长时间。
耳边终于响起褚正平的声音：“就让景悦一个人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