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女修在双修途中,非但未能掌控功法真意,反倒沉溺于情欲漩涡,或反被道侣牵制心神,最终神识受损、境界倒退,甚至性情大异,黯然离宗。
这类事接连发生,令兰云宗在周边星域声名受挫,私下里常遭议论非议。
为重拾清誉,也为切实约束门下弟子,兰云宗高层立下铁律:无论本宗女修还是外来的男修,若修为未达空灵境,一律不得涉足心媚术核心双修;违者,不论出身来历,当场诛杀,绝不宽宥。
同时,凡有意在鸣凰星停留的外来男修,须先赴执事堂登记身份、接受核查。审核通过者,最多可获十年居留许可,而这十年,也正是兰云宗女修打牢根基、静心体悟心媚术,并审慎挑选合适“道友”的关键时期。
得知这些,赵寒只得轻轻摇头。兰云宗这套规矩看似古怪,实则透着一股迫不得已的苦涩。他本人对此毫无兴趣,满心挂念的,仍是故友肖玉的踪迹。
据此前零散打听到的消息,肖玉并未现身于修士云集的“快活城”一带,倒更像是择了一处僻静所在隐居。他忽然记起,当年肖玉曾提过一句,独爱竹影清风。
于是他决定出城,往可能生有竹林的地方碰碰运气,而非去那喧闹鼎沸的快活城。
心头不免泛起一丝忧虑:承天府卫势力盘根错节,耳目遍布四方,而肖玉当年与自己亦有牵连,不知是否因此遭了牵连?纵使希望渺茫,他仍执意寻上一寻。
离开城镇后,赵寒踏上一条少有人行的小径。鸣凰星灵气丰沛,山色如染,一路所见皆是青峰碧水、草木葱茏。走了约半日光景,绕过一方澄澈如镜的湖面,眼前豁然铺开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
竹林临水而立,清风徐来,竹叶簌簌低语,整片天地静得只闻风过林梢之声,幽雅得不染尘气。
“倒真是个避世的好去处。”
赵寒暗忖,正欲抬步靠近,却倏然察觉竹林外围布着一层无形禁制,灵力波动虽极隐晦,却异常稳固。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禁制边缘,竟悄然浮动着两股空灵境修士的气息,似在默默守卫此地。
“设了禁制,还有人把守?”赵寒眉峰微蹙,“莫非肖玉真在这儿?可这阵势……不像寻常隐居,倒像是……被拘在此处?”
他收敛气息,缓步向前。果然,尚未踏入竹林范围,两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稳稳拦在他身前。是两名容貌清丽的女修,身着兰云宗素色道袍,神情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逾越的凛然之意。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此处乃私人清修之地,概不接待访客。道友请回。”
赵寒心念疾转,抱拳一礼:“两位道友有礼。在下并非冒昧打扰,实为受一位故人所托,前来送信。敢问此间,可有一位姓肖名玉的道友?”
两名女修目光微闪,彼此交换一眼,却依旧纹丝不动。“此地并无你所寻之人。”先前说话的那位女修再度开口,语气未见丝毫松动。
赵寒不肯罢休,略提声调,朝竹林深处朗声道:“故人曾嘱,若寻人不遇,可报‘萧大哥’三字。”
他记得,肖玉早年确用过这个化名。
竹林深处寂然无声,毫无回应。两位女修面色渐冷,似已忍耐到了极限,抬手便要施法驱人。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却含着惊疑的声音自林中悠悠传来:“且慢,你说……萧大哥?”
话音落处,两名女修神色骤然一凝,态度瞬间恭谨起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淡紫长裙的女修自竹径深处缓步而出。她容颜绝丽,气质却冷如初雪,目光落在赵寒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你是何人?为何提起此人名号?”
赵寒心头一松,知道找对地方了。“在下赵寒,受人所托,特来寻访肖玉道友。”
紫衣女修静静端详他片刻,又回头望向竹林深处,似在无声传讯。须臾,她抬手掐诀,那层无形禁制悄然裂开一道缝隙。“进来吧。”她语声淡淡,转身引路。
赵寒跟入其中,顿觉灵气愈发醇厚。穿过曲径幽深的竹林,眼前现出一座清雅小院。院门前,竟还守着另一位空灵境女修,见紫衣女修携生人而来,只微微颔首,并未阻拦。
紫衣女修在院门前止步,轻声道:“人带到了。”
院门“吱呀”一声自内开启,一人从容迈步而出。
赵寒抬眼望去,不由得怔住,眼前之人,正是肖玉。可与记忆中相较,此时的他,容颜愈发俊逸出尘,肌肤莹白似凝脂,双眸深邃如揽星河,一身气息沉静圆融,赫然已是望虚后境!
更奇的是,他只是随意立在那里,便似有无形光华流转周身,仿佛将天地中灵之气尽数敛于一身。
肖玉望见赵寒,眸底掠过一抹极深的震动,旋即压下,化作一缕温煦笑意:“赵兄?果真是你!没想到,竟能在此重逢。”他拱手见礼,举止舒展从容,浑然天成。
就连那两位一贯清冷如霜的空灵境女修,在肖玉现身刹那,也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目光微垂,脸颊悄然泛起浅红,流露出几分罕见的羞赧之态。
赵寒心头猛然一震。肖玉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不只是境界跃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度,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服。他赶紧抱拳回礼:“肖兄,久违了。看样子,你在这儿……过得还算安稳。”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肖玉唇角微扬,正欲开口。忽地,一道浩荡神识如无声惊涛,横扫整座小院。那气息深不可测,远超空灵之境,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仪。
两名守在院外的空灵境女修被这神识一触,脸上血色霎时褪尽,只余下敬畏与慌乱。她们立刻垂眸敛息,重新摆出那副拒人千里的冷峻模样,连眼角都不敢再往肖玉身上瞟一下。
赵寒脊背一紧,顿感窒息般的压迫。他清楚得很,这股气息并非冲他而来,倒像是无声的警示,警告的,正是那两个方才眼神微漾、心神微动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