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牧人营地出发，最近的“大城镇”叫白河城，地图显示走快点也得大半天。
“总算能进城了！”月下独酌挺兴奋，“在野地里钻了这么久，我都快忘了床长啥样了。”
石影倒是淡定，边走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估计又在设计什么新玩意儿。林海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那枚“群星会”的铜牌。牌子做工挺古朴，正面是星星环绕书本的图案，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知识即群星，指引迷途者。”
“你说那图书馆里，真能有你要的答案？”月下独酌问。
“试试总没错。”林海把铜牌收好，“而且徐老说战神殿在找类似的东西，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弄明白。”
一路上还算平静。晨光平原的怪物等级不高，偶尔窜出来的野狼和鬣狗，还没靠近就被月下独酌一箭一个解决了。石影的探测圆盘一直开着，确保没有埋伏。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片小树林边休息，啃着干粮。石影忽然“咦”了一声，盯着圆盘上微微闪烁的一个光点。
“怎么了？”林海警觉。
“附近有微弱的、规律的能量波动，不是怪物，也不是玩家。”石影调整着圆盘，“方向……东南，距离大概两百米，被植被挡住了。”
“过去看看？”
“小心点。”
三人放下干粮，悄声摸过去。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是个小山坳，里面竟然有座……小神庙？
说是神庙，其实就一间石头小屋，大半都被藤蔓覆盖了，门歪斜着，看着废弃了很久。但石影圆盘上的光点，正指着那里。
“里面可能有东西。”石影说。
林海率先走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空间不大，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有个石头祭坛，上面供着个落满灰的小石像——是个穿着长袍、举着星星的学者模样。
石影走到祭坛边，圆盘的光点闪烁得更急了。他蹲下身，在祭坛底座摸索了一阵，“咔哒”一声，按动了什么机关。
祭坛侧面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躺着本薄薄的、用油布包着的小册子。
“藏得挺隐蔽。”月下独酌凑过来。
石影小心地取出册子，翻开。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些用炭笔画的简略图案和符号。
“好像是……地图？”林海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页。那上面画着山脉、河流，还有个明显的星形标记。
石影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行话：
“星光不灭，知识永存。东林郡，沉星湖畔，第三棵古榕下，有先贤遗赠，待有缘人。——巡星者留”
“东林郡？那可不近，在游戏地图东边呢。”月下独酌说，“这‘先贤遗赠’是啥？”
“不知道，但既然和‘星光’‘知识’有关，很可能和群星会或者古英雄传承有关。”林海把册子收起来，“先去白河城，把眼前的事办了再说。”
继续赶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白河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座傍河而建的中型城镇，石头城墙看起来挺结实，城门口人来人往。
“人不少啊。”月下独酌张望着，“咱们这样进去……不会撞上战神殿的人吧？”
“有可能。”林海从背包里翻出那瓶还剩一点的匿迹药水，“药水不够三个人用。石影，你有什么伪装的办法没？”
石影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罐子：“简易易容膏，能临时改变发色和肤质，对熟人不保险，应付城门守卫和一般玩家够了。持续时间两小时。”
三人找了个僻静角落，石影用那些膏体在他们脸上、手上抹了抹。林海看着水洼里的倒影——自己成了个面色蜡黄、头发偏褐的普通青年，月下独酌则变成了雀斑脸的红发姑娘，石影自己则把眉毛加粗了不少。
“还行，亲妈都认不出来。”月下独酌评价。
混在进城的人流里，守卫果然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放行了。城内比落枫镇繁华得多，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铁匠铺的叮当声、药店的草药味、酒馆的喧闹声混在一起。
“星光图书馆……”林海四处张望，“徐老说在大城镇都有，应该挺显眼。”
绕了两条街，他们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找到了。那是一栋三层的石砌建筑，门口挂着木牌，上面正是星星环绕书本的徽记。进出的人不多，看起来大多是些穿着长袍的学者或安静的学生。
推门进去，一股旧书和羊皮纸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很宽敞，高耸的书架排成行，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管理员在柜台后忙碌。
林海走到柜台前，拿出那枚铜牌，递给一个正在整理借阅记录的中年女管理员：“您好，请问……”
女管理员接过铜牌，看到上面的图案，眼神立刻郑重起来。她仔细看了看背面的字，又抬头打量了林海三人一番，低声道：“请跟我来。”
她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侧面一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进。”
房间是个小书房，靠墙全是书架，窗前坐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正在灯下看书。他抬起头，看到管理员和林海手中的铜牌，微微一笑：“群星会的朋友？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的持有者。我是这里的馆长，姓陈。”
“陈馆长，您好。”林海点头致意，“是一位姓徐的老先生给我们的信物，说如果需要帮助或信息，可以来这里。”
“徐老？”陈馆长眼睛亮了亮，“他可是我们东部分会的资深学者。几位请坐。”他示意他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林海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古英雄时代，以及可能存在的‘英雄传承’的信息。”
陈馆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熟练地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书籍，又取下几个卷轴。
“英雄传承……这是很高阶的禁忌知识了。”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即便在群星会内部，也仅有少数核心成员有权限查阅。徐老既然给了你们信物，想必有他的理由。”
他翻开那本厚书，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和插图。“根据目前整理出的有限资料，上古英雄时代确实存在，那时的强者能操控天地元素、甚至触及部分世界规则。他们的力量传承方式很特殊，并非简单的血脉或师徒，更像是……一种‘资格认证’和‘知识灌注’的结合。”
他指向一幅插图，上面画着一个人影，周身环绕着几个不同颜色的光球。“记载中提到，完整的英雄传承需要集齐代表不同基石力量的‘核心’。但具体是哪些核心，如何获取，资料残缺严重。”
“有没有提到过……‘系统’？”林海试探着问。
陈馆长皱眉想了想，摇头：“这个词汇没有出现在古文献中。不过，有些记载描述接受传承者‘脑海显现清晰路径，如观星图’，或许是一种比喻。”
他合上书，又展开一个卷轴，上面是张手绘的、标注了许多疑问号的地图。“这是我们根据零散记载推测的、可能与英雄传承相关的地点。古战场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危险、信息相对明确的。另外几个地点，比如东林郡的沉星湖、北境雪原的遗忘尖塔、南海的迷雾群岛……都只有只言片语的提及，真实性存疑。”
东林郡沉星湖！林海和石影对视一眼，这不正是那本小册子提到的地方吗？
“馆长，关于东林郡沉星湖，您知道更多吗？”林海问。
陈馆长有些意外：“你们也注意到了这里？这是最近才从一个新发现的遗迹石刻上解读出的地名。我们只知道那里在古代似乎是一处观星和祭祀的场所，具体有什么，还没人实地考察过。路途遥远，且东林郡势力复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有个消息或许你们该知道。最近战神殿的高层，似乎也在秘密搜集关于古英雄传承和几个特定地点的情报，动作不小。你们……如果真对此感兴趣，务必万分谨慎。”
果然。徐老的警告没错。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陈馆长将他们能接触的资料副本（一些摘抄和地图影印件）给了他们，并告知凭铜牌可以在任何群星会图书馆查阅非核心资料。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收获不小，”月下独酌说，“至少知道接下来可能要去哪儿了，虽然那什么湖听起来就不近。”
“而且战神殿也在盯着。”石影补充，“我们的动作得快。”
林海看着手中关于沉星湖的影印资料，和怀里那本小册子。册子上那句“先贤遗赠”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先找个地方住下，休整一晚。”林海做了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去东林郡。”
第一卷的终点，似乎指向了那个遥远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