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台重达数十吨的怪物去游泳？它才刚刚组装完毕，连基础参数都没测过！
“胡闹！”
王正国猛地回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陈默面前。
“陈默！我不管你是什么顾问，这是犯罪！是对国家财产的极度不负责！这台样车的技术价值有多高，你想过没有？你竟然要开它……下海？！”
“它的密封性、抗压性、水下动力系统，哪一样经过测试了？万一沉了，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赵国邦和李长庚也回过神来，急切地拉住陈默：
“小陈，冷静点！王总工说的对，一步步来，先静态测试！”
“是啊，”李长庚附和，“我们连理论模型都还没建，风险太大了！”
陈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随即，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全场唯一镇定的人——龙悦。
龙悦双手依然抱在胸前，深深注视着那台正在“呼吸”的玄武战车。
幽蓝的光芒在装甲纹路中流淌，仿佛活物的血脉。她感受到的，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一种生命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龙悦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开门。”
两个字，让车间瞬间死寂。
王正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龙旅长，你……你也疯了？！”
龙悦没理他，直接走到通讯器前，按下通话键。
“哨兵，升起三号车间卷帘门。清空主干道至海滩A区，沿途一级警戒。”
“龙悦！我要向军委举报你！你们这是拿国之重器开玩笑！”王正国气得发抖。
龙悦转身，冷冷瞥了他一眼。
“王总工，在我的防区，我就是最高指挥官。我的判断是，陈顾问的任何决定，都属于‘最高优先级’。现在，请你和你的团队退后。或者，去会议室写你的举报信。”
说完，她对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轰隆隆——”
巨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刺眼的阳光涌入，照亮了玄武战车暗黑色的装甲，那种材质在强光下也几乎不反光。
外面是宽阔的主干道，远处海天一色。
陈默不再多言，背着工程包走向笔记本，敲下几行指令。
【玄武单元-001，切换至‘巡航模式’。】
【履带张力自动调整，适应硬质路面。】
【能量核心输出功率：15%。】
“嗡——”
玄武战车的低鸣声调改变，从“沉睡”切换到“待命”。
陈默合上笔记本，单手拎着，径直走向车间外。
而那台数十吨的钢铁巨兽，竟像一头温顺的宠物，悄无声息地跟上。没有引擎轰鸣，没有黑烟。
只有履带压过地面的轻微“沙沙”声和若有若无的电流音。它的行驶异常平稳，炮塔稳如磐石。
所有专家都冲到门口，呆呆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人，一台笔记本，一头钢铁巨兽。
王正国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这底盘……它的稳定性……”
主干道两旁，蛟龙突击旅的官兵们站得笔直，满脸震撼地看着这台狰狞的黑色战车从面前悄然滑过。
陈默自顾自地朝海边走去，玄武战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五米。
很快，到了沙滩。
柔软的沙地是重型装甲的噩梦。但玄武的履带刚接触到沙子，履带板表面立刻浮现出更粗壮且深刻的纹路，抓地力瞬间增强。
车体仅是微微一沉，便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行。
“它……它在自动适应地形！”一名年轻工程师失声喊道。
然而，让所有人大脑空白的一幕，发生了。
陈默走到海水没过脚踝处，转身停下。
玄武战车没停。
它径直冲进了蔚蓝的南海！
“哗——！”
巨浪滔天。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黑色巨兽一头扎进海里，整个被海水吞没。
“沉了！！”王正国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赵国邦和李长庚脸色煞白。
完了。
国之重器……就这么没了？
龙悦也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片翻涌后迅速恢复平静的海面。玄武，就这么消失了。
“雷达！声呐！快！锁定那片区域！”一名海军上校对着通讯器大吼。
就在这时，陈默举起笔记本，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一个代表“玄武-001”的绿色三维模型，正在水下二十米平稳航行，周围是代表鱼群的蓝色光点。安静得可怕。
“静音性……”那名海军上校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声纹数据，声音都在发颤，“它的噪音……比我们最新型核潜艇的静默航行模式还要低！这他妈的不是坦克，是艘幽灵潜艇！”
陈默没有解释，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
【执行‘蜂刺’一号、二号机，发射程序。】
下一秒。
“噗！噗！”
远处海面，两道水柱破水而出！
两架巴掌大的科幻无人机悬停半空，甩干机翼上的水珠，像两只蜂鸟盘旋一圈。屏幕上，同步传回了高空俯瞰的清晰画面。
“水下……发射无人机？！”
“发射后自主悬停！”
“我的天！它的信号怎么穿透海水的？数据链呢？”
陈默再次操作。
【‘蜂刺’一号、二号机，返航归巢。】
两架无人机精准俯冲，扎入海中，消失不见。屏幕上，显示它们已重新对接入玄武的背部插槽。
几分钟后，平静的海面，一个黑色庞然大物缓缓上浮。
玄武战车重现，车体上的海水如荷叶上的露珠般滑落，滴水不沾。它爬上沙滩，再次静静停在陈默身后，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整个海滩，死一般的寂静。
王正国张着嘴，眼镜掉在沙滩上都浑然不觉。赵国邦和李长庚互相搀扶着，热泪盈眶。
龙悦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走到陈默身边，看着这台神话般的战车，又看看这个平静得过分的年轻人。
压下所有震撼，她作为指挥官的本能开始运转，目光锐利如刀，透着兴奋与杀气。
“陈顾问。”
“嗯？”陈默检查着数据，头也没抬。
她顿了顿，盯着陈默，一字一句地问：
“那么，实战呢？它……能吃掉一个满编的重装甲加强营吗？”
陈默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迎上她燃烧着战意的双眼，平静地回答：
“理论上，是碾压。但战争不是数据，最终的答案，需要你这样的指挥官去战场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