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感受到林平之的一双大手温暖、宽厚,而又有力,只觉得外界的冰天雪地、凛冽寒风,似乎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突然来到了百花盛开、轻风拂面的阳春三月,心中的冰冷和孤寂瞬间便被暖化和消融。
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月余以来的思念、忧虑、委屈和忐忑,尽数化作绵绵情意和点点珠泪,岳灵珊只觉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倏地淌下。
“林大哥……”
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
林平之道:“灵珊,是不是你爹爹对我有意见?”
岳灵珊吃了一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林平之微笑道:“你们当日突然离开福州,连个消息都没给我留,要么是有急事离开,要么便是对我和福威镖局有意见。”
“前日我来到少林,你爹爹对我不冷不热,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又特意避开我,我自然便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岳灵珊神情微显紧张,道:“大哥,是我爹爹不让我见你……”
林平之道:“我自然知道。”
顿了一顿,林平之正色道:“灵珊,等一会儿,我来向你爹爹提亲如何?”
“啊?”
岳灵珊万万想不到,林平之竟会突然说出要提亲的话来,顿时大羞,玉面飞霞。
她想要背转过身,避开林平之那灼热的目光,双手却被林平之牢牢地抓着,根本抽不出来。
岳灵珊低垂粉颈,一言不发,既不说同意,也不表示反对。
林平之只当她默认了。
片刻之后,岳灵珊微微抬头,担心地道:“爹爹……爹爹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林平之微笑道:“你放心,我想岳先生多半是会同意的。”
“你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他肯定视你如珍宝,希望你获得幸福。”
“此前的各种阻拦,表现出不满之意,多半是对我的考验,要看我的表现和诚意。”
“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真诚,他看明白我的心意,想来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岳灵珊听了心中一动,觉得林平之所言大有道理。
她本来就觉得,岳不群突然离开福州,且突然对林平之大为不满,着实很是奇怪。
只听林平之又道:“倘若他当真不同意,那也没有关系——我便扮一回山大王,将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便了。”
岳灵珊俏脸通红,轻啐了一口,道:“什么压寨夫人,这么难听!”
林平之笑道:“好,那便不是压寨夫人,岳先生若不同意,咱们两个就一起私奔,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待过个几年,咱们再一起抱几个大胖小子往他面前一放,让他们抱着他的大腿喊外公,便看他要不要认他的外孙吧!”
岳灵珊脸羞得更红,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只觉得,若能和林平之一起,在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过一辈子,生儿育女,那便是世上最美好的日子了。
片刻之后,岳灵珊终究还是不放心,道:“大哥,若是我爹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可不能放在心上。”
林平之道:“灵珊你尽管放心,我即将要把人家养了十八年的宝贝女儿抢走,人家说几句难听的话,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看着你的面子,我也绝不会跟他计较这点儿小事儿。”
听到林平之说话这么露骨,情意绵绵,岳灵珊只觉得又是羞涩,又是甜蜜,一张俏脸儿像火烧一样灼热。
有林平之的内力相助,岳灵珊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周身上下都仿佛浸在温泉中一般,分外的舒服,山间的罡风都化作了拂面的春风。
两人谈谈笑笑,眨眼之间便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却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仿佛只过了片刻罢了。
忽地,一个冰冷低沉,而又稍显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温馨的氛围:“林少镖头,你夤夜之间来我五岳剑派的驻地,不知所为何事?”
“我们五岳剑派竟然没人招待,只让一个小丫头相陪,实在有失礼数了!”
“啊——”岳灵珊惊叫一声,跳了起来,连忙抽出被林平之握着的小手,一张脸羞得通红,又羞又气,道,“爹……爹爹……”
林平之却神色不动,缓缓转回身来,向岳不群拱手一揖,微笑道:“小侄林平之,拜见岳先生。”
“在下今夜特意前来寻找岳先生,可惜岳先生有事外出了,岳小姐便出来代先生待客。”
岳不群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岳灵珊一眼。
岳灵珊连忙低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林平之转首向岳灵珊道:“灵珊,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由我单独跟岳先生说便是。”
岳灵珊担忧地看着两人,有些犹豫。
她本就害羞,不敢在这听他们谈论自己的婚事,但她又担心两人会一言不合而起了争执。
林平之知道她担心什么,微笑道:“灵珊,你尽管放心去休息,我和岳先生都是正道之士,又都是读书人,纵然意见不和,也绝不会起了冲突。”
岳灵珊这才微微点头,道:“爹爹,林大哥,你们好好商量,我先回去了。”
说罢一步三回头,下了山坡,返回了山谷。
待岳灵珊去远,岳不群才不冷不热地道:“林少镖头,不知你夤夜前来寻岳某,所为何事?”
林平之却不立即开口说明来意。
他先打量了岳不群两眼,双眸微眯,若有所指地道:“看岳先生周身气势昂扬、剑意隐隐,这半夜三更的离开居处,应该是去练剑了吧?”
“不愧是名满江湖的‘君子剑’,用功竟如此刻苦。”
岳不群面色微变,目光有些阴沉,亦有些凌厉,声音愈发显得尖锐,道:“林少镖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林平之道:“令嫒灵珊小姐秀外慧中,清纯可爱,更与在下两情相悦,在下此来,便是为提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