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的天体轰鸣缓缓消散,绵延数万里的战场浩劫彻底落幕。
搅动诸天格局、僵持许久的扶桑终战,随着半步主神黑袍人的彻底陨落,画上了终局句号。
此战最惊艳的绝杀一击,出自金皓浅之手。
他催动底牌权柄,施展出墟星引裁,拖拽银河系深处的太古流浪星球坠落凡尘,配合亚兹瑞尔的神识——上帝的契约,层层锁死黑袍人残存的伪永恒本源。
双招叠加,彻底碾碎了这位半步主神的所有生机,不留半点翻盘余地。
而谁也没有料到,绝境之中,西里尔沉寂已久的奇迹神识——永耀圣识骤然现世,改写了全盘结局。
本该被天体撞击彻底崩碎、湮灭在银河星海的蔚蓝地球,在无尽圣光的包裹下,分毫未损,复原如初。
不止如此,永耀圣识的逆天奇迹之力,精准收拢了流浪星球的全部毁灭势能。
所有恐怖的冲击、紊乱的能量、星体碾压的破坏力,尽数被桎梏、收拢、压缩,完完全全倾泻在了扶桑神国的疆域之内。
轰轰烈烈的大爆炸过后,这片盘踞世间亿万年、传承古老道统的神国故土,彻底消失在了蔚蓝星球的版图之上。
亿年道统,一朝清零。
扶桑文明的所有痕迹,就此被天地彻底抹除
大战落幕,硝烟散尽,可战场遗留的疑点,却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上官子墨与尸皇·龙,凭空消失了。
战场全域排查,无血迹残留,无神魂残魂飘散,无能量波动逃逸,更无任何空间跃迁的轨迹留存。
他们不是仓促遁逃,更像是被高维规则强行剥离现世,或是隐匿进了无人探查的时空夹缝,蛰伏待机。
此刻的华夏,根本没有余力深究、地毯式搜捕。
这场终战,华夏保全了所有顶层战力。主权者、神明代理人、高阶禁忌战力无一陨落,华夏最核心的顶尖火种,尽数留存。
可代价依旧惨烈到刺眼。
中层、基层禁忌战力近乎断层式崩塌,大批常年镇守疆域、征战域外的基层战士埋骨扶桑。
看似大胜凯旋,实则内里虚空。
顶尖战力依旧冠绝全球,可撑起整片国土防线、维系日常镇御、镇压畸变裂隙的燎原薪火,已然烧得一干二净。
全境镇守空虚,域外躁动不休,华夏彻底陷入了战力空窗的尴尬僵局。
另一边,参战的索伦尼亚阵营格外洒脱。
大战结束,亚兹瑞尔带领七名战力强者径直归国,丝毫没有争抢战后红利的意思,对扶桑遗迹的海量战略资源,更是淡然处之,不慌不抢。
战前金皓浅敲定的四六份利益分配方案,他始终铭记在心。
其实亚兹瑞尔心里清楚,这场终战华夏付出的代价远胜索伦尼亚,别说四六分,哪怕二八分割资源,索伦尼亚都已是稳赚不亏。
只是架不住金皓浅一再坚持,他最终含笑应下。
他懂金皓浅的用意,五五平分太过虚浮,容易滋生间隙,四六分配,对内公平心安,对外则是昭告天下。
华夏待人,患难可并肩,利益可均分。无事和气共生,大难携手同扛,这份格局,远比一时的资源红利更重要。
短暂的战后休整过后,华夏迅速进入紧急复兴重建阶段。偌大的国土之上,四项核心工作同步铺开,艰难却坚定地修补着大战留下的满目疮痍。
首要之事,便是扶桑湮灭遗址的善后管控。
巨型陨坑横跨汪洋,坑底空间褶皱扭曲错乱,伪永恒残留的诡异能量、流浪星球遗落的星空乱流、破碎的元素本源,依旧在源源不断向外逸散,暗藏无尽未知凶险。
最棘手的问题,便是基层战力空缺。
高阶强者出手,可一时镇压紊乱能量、抚平空间波动,却无法常年驻守海外孤岛,日夜值守封锁裂隙。
反复商议抉择之后,奚凛舟动用自身王权本源,催动“时王·永恒坐标”的权能,在扶桑遗址外围撑开一圈半永久隔离屏障。
以时空权柄锁死紊乱能量,暂时隔绝隐患,为华夏后续的治理与消化,硬生生争取出宝贵的缓冲时间。
其次,便是华夏全境国土的维稳镇御。
为驰援扶桑主战场,战前华夏抽调了大量边境镇守部队与基层禁忌战力,如今基层战力近乎全军覆没,各地原本被死死压制的域外裂隙,瞬间压力暴涨,彻底失控。
加急战报如同飞雪般源源不断送入京城大区,堆在金皓浅的桌前。
西北荒原的深层裂隙持续异动,蛰伏的畸变生物频频试探出关。
南疆山林防线破损,大批异界畸变体冲破边界,肆虐乡土;北方冻土的虚空裂口不断扩张,寒意与域外邪气大肆渗透。
战略级的主权者与神明代理人,是诛杀主神、抗衡旧日神只的绝世杀器,却终究没有分身之术。数十处边境危机同时爆发,根本无法逐一兼顾。
无奈之下,中央敲定了最笨拙、最消耗神魂体力的应对方案——高阶战力巡回镇御。
哪里裂隙失控、畸变作乱,便即刻传送驰援,极速镇压,随后马不停蹄奔赴下一处战场。
陆停江、严神域、齐牧泽一众顶尖强者,自此开启了无休止的边境巡防生涯。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打赢了颠覆世间的终战,华夏却没能迎来和平,只是告别了主神级的巅峰死战,陷入了更疲惫、更焦灼、无休止的边境拉锯困局。
而整场复兴计划里,最核心、最艰难、最耗时的重头戏,莫过于禁忌者体系的重建,填补举国基层战力的巨大空洞。
华夏高层层层研讨,敲定了三层推进方案,稳扎稳打重塑战力体系。
第一层,紧急扩招新生代禁忌者。
过往严苛至极、层层筛选、宁缺毋滥的征召制度,在危局之下被迫放宽门槛。
只要觉醒权柄、拥有修炼潜质,哪怕根基薄弱、资质尚有欠缺,都会被快速征召入编,统一送入速成训练营,加急培养。
一众新兵营的总教官,由吴峤南主动请缨担任。
少年心性素来热血张扬,偏爱执教育才、镇守山河的荣光,可真正站在新兵营地,看着一张张青涩稚嫩、未经风霜的脸庞,他心底只剩沉甸甸的酸涩。
这些孩子没有经历过神祸厮杀,没有老兵带队护持,没有完善的战力体系兜底。
他无比清楚,如今的和平是前辈浴血换来的,而未来所有的灾变与凶险,终将压在这一代新人的肩上。
胜利的代价,终究还是落在了下一代的身上。
第二层,是举国纠结的资源分配难题。
扶桑终战缴获的战略资源,无一不是世间顶级的珍稀本源,足以堆砌出数位颠覆天花板的顶级强者。
若是集中供给少数高阶战力,华夏顶层实力会在短期内再度暴涨,屹立世界之巅。
可若是拆分稀释,普惠供给海量新生代禁忌者,虽会放缓顶级战力的突破速度,却能快速补齐基层空洞,稳住举国防线根基。
利弊两难,取舍艰难。
金皓浅斟酌许久,又征询了严川谨、江南等人的意见,最终敲定了普惠之策。
稀释顶级资源,全力浇灌新生代,扎根根基,稳固国土,方为长久之道。
第三层,则是老兵传承计划。
大战幸存的少量资深禁忌老兵,尽数被强制打散编制,分派至全国各大新兵训练营担任教官。
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战士,放下短暂的休整机会,褪去杀伐征衣,拿起教鞭。
他们要把亲身厮杀的经验、镇御裂隙的技巧、应对畸变的心得,毫无保留传给后辈,撑起华夏新一代的守护屏障。
最后一项复兴工作,温和却暖心。
主战场远在海外,华夏本土未曾遭受毁灭性冲击,山河依旧完好,只是无数正值壮年的禁忌战士远赴异域,埋骨扶桑,千家万户都在这场大胜之后,承受着亲人离世的别离之痛。
山河无恙,英灵永寂,这是盛世荣光下,最沉重的伤疤。
而硝烟之外,国际博弈的暗流早已汹涌四起。
全球各国目睹扶桑神国一朝湮灭,无不心生震撼,贪婪与觊觎随之滋生,诸多西方强国纷纷公开喊话,要求华夏开放扶桑遗迹,宣称资源属于全球,需各国共同瓜分。
一时间,国际舆论汹汹,步步紧逼。
关键时刻,索伦尼亚挺身而出,兑现了与华夏的战场默契。
国际议会上,亚兹瑞尔当众发声,坚定认可战前敲定的四六分配方案,公开站队华夏,击碎了各国瓜分资源的妄想,为华夏的战后复兴,稳住了外部局势。
四大板块同步推进,内外局势艰难博弈。
大胜之后的华夏,没有沉溺于荣光,唯有沉下心来,一步一步修补疮痍,在满目虚空之中,重启山河万里的新生。
此时,落日悬在东海海面,熔金般的余晖铺洒万顷碧波。
暖光透过统帅办公室的落地窗,斜斜切进室内,落在堆叠如山的文件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橘红。
严川谨靠在办公椅里,微微抬眼望向窗外。
看着那轮残阳一点点沉入茫茫沧海,波光晃眼,心神飘忽,连日连轴转的高压工作骤然松弛一瞬,一阵浓重的眩晕感猛地冲上脑海。
他太累了。
办公桌早已被各式文书填满,边角错落,堆叠得满满当当,有一部分已经仔细批阅归档,纸面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更多的还封着原封,静静摞在桌角,等着他逐一梳理决断。
不同于金皓浅,天生执掌真理权柄,心念一动便可梳理万千繁杂事务,瞬间敲定最优解,事事完美周全。
严川谨没有这种逆天天赋。
所有繁杂工作、所有局势权衡、所有方案取舍,他只能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琢磨,一遍一遍推演,反复推翻、反复斟酌。
日复一日的脑力消耗,早已掏空了他大半心神。
疲惫清清楚楚写在他的眉眼之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川谨抬手,慢条斯理收拾好桌面所有文件,规整摆放整齐,熬完今天最后一堆琐事,他只想立刻躺倒休息,好好睡一场安稳觉。
就在他起身准备休息的瞬间。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严川谨微微一怔。
都这个点,还会有人过来?
可门外传来的气息格外熟悉,干净沉稳,带着年轻战士独有的利落气息,是许林澈。
他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肩颈,抬手开门。
眼底的倦意还未褪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恢复好了?”
门口的许林澈身姿挺拔,站姿规整,郑重应声:“嗯,严统帅,我完全恢复了。”
严川谨看着他精神饱满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挑眉:“那你跑过来干什么?我不是特意给你批了长假,让你好好休养吗?”
许林澈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耳根微微发热,略显局促。
“那个……严统帅,我来拿火之元素魔王兽,赤曜的本源。”
看着少年局促腼腆的样子,严川谨瞬间笑了出来,连日紧绷的心情稍稍舒缓。
“就为这事?”他摇了摇头,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是来跟我讨假期、偷懒摸鱼的。多大点事,还不好意思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拍额头,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我太忙昏头了,战后事务堆积如山,倒把答应你的事给忘了。”
说完,严川谨缓缓闭眼。
办公室内的空气微微震颤,一缕滚烫炽烈的火之本源自他神魂深处溢出。
火之元素魔王兽·赤曜的虚影缓缓浮现在他身后,焰光灼灼,气焰狂暴却无比温顺,静静匍匐待命。
下一瞬,赤曜虚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毫无抵触地纵身而出,径直涌入许林澈的身躯深处。
严川谨随即抬起指尖,轻轻一点,落在许林澈的眉心。
温和的烈焰本源顺势引导,将赤曜完整的魔王兽力量、元素根基,一丝不落尽数渡入对方体内,稳稳扎根于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全程顺畅温和,没有丝毫冲击反噬。
“多谢严统帅!”
许林澈眉眼一亮,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厚重炽热了数倍。
就在他满心欣喜之时,严川谨的目光忽然直直落在他身上,定定凝视,一瞬不瞬。
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认真,看得许林澈浑身不自在,浑身僵硬。
他脸色骤然一黑,慌忙开口:“严统帅,您别这么盯着我!我取向正常,不是gay啊!”
闻言,严川谨瞬间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看你了?我是觉得你今天穿搭不对劲。”
他上下扫了许林澈一遍,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语气带着调侃:“穿这么规整清爽,打扮这么好看,偷偷约会去?”
此刻的许林澈,穿搭确实格外用心。
简约黑色短袖衬衫打底,外搭一件浅灰色无袖背心,中和了少年的硬朗锐气,多了几分温润干净的气质。
下身是垂坠感极佳的纯白阔腿长裤,搭配一双干净的黑色运动鞋。
整套穿搭松弛随性,利落有型,没有刻意修饰的刻意感,恰到好处的清爽少年气。
窗外黄昏的柔光轻轻落在他肩头、发梢,勾勒出干净利落的少年轮廓,温润又耀眼。
被一眼戳破心思,许林澈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
他慌乱摆手,眼神躲闪,手足都不知道往哪里安放,语气慌乱结巴:“没有没有!严统帅你想多了!我哪有什么约会,根本轮不到我!”
“装,接着装。”
严川谨一脸看透一切的无奈,笑着揶揄:“你这点心思还想瞒我?就你这模样,稍微主动一点,女孩子随便两句话,就能把你钓得明明白白。”
许林澈嘴角狠狠抽搐两下,忍不住抬头反驳,眼神带着一丝狡黠:“严统帅,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跟艺若姐说话的时候,嘴角不也偷偷上扬?”
一句话精准反杀。
严川谨眉头一拧,瞬间收敛笑意,故作严肃:“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瞎掺和。”
被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许林澈只能悻悻闭嘴。
他抬头瞥了一眼办公室头顶的挂钟,夜色已深,时间不早。
也不再多做逗留,匆匆跟严川谨道别,转身快步离开统帅大楼。
目标明确——东部大区最有名的观海景点,落晖崖湾。
夜色渐浓,暮色层层浸染天地。
微凉的晚风从辽阔东海之上席卷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海水咸湿气,拂过街巷、掠过林木,一路涌向岸边。
许林澈快步踏上盘旋向上的原木栈道时,天边的落日已经沉下大半,只留一抹残红挂在海平线。
崖湾的游人不算拥挤。
大多是吃过晚饭散步散心的普通民众,还有不少沉默伫立在岸边的人。
他们大多是扶桑终战烈士的家属,来到这片临海之地,遥望远方,祭奠埋骨异域的亲人。
三三两两的人影散落沙滩与观景台,安静又肃穆。
远处老旧的灯塔伫立海天尽头,橘红色晚霞铺满天幕,将灯塔轮廓衬得格外清晰。
海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层层叠叠拍打着岸边礁石,溅起细碎晶莹的浪花,在暮色里闪着微弱的光。
许林澈加快脚步,沿着蜿蜒木栈道一路向上,直奔崖顶那处可以俯瞰整片东海的观景平台。
平台中央,立着一道极致温柔的身影。
晚风撩起她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几缕碎发轻垂眉眼,温柔缱绻。一双眼眸澄澈干净,凝望着无垠夜色大海,安静又温柔。
她身着一袭浅鹅黄色细吊带长裙,柔软的裙摆褶皱随风轻晃,衬得身姿温婉雅致。
颈间细巧的银链点缀锁骨,腕间温润玉镯泛着淡淡柔光。
深蓝近海为底色,漫天晚霞为衬景,少女静立崖头,浑身萦绕着朦胧温柔的氛围感,美得像一幅恰到好处的暮色风景画。
她一直在等。
等那个赴约的少年。
“若琳!”
许林澈快步冲上平台,喘着粗气,稳稳停在少女身侧。
韩若琳闻声缓缓转头,清澈的眼眸直直落在他脸上。
温柔的目光看得许林澈脸颊发烫,心跳骤然失控,密密麻麻的慌乱涌上心头。
“你……迟到咯。”
韩若琳唇瓣微扬,带着浅浅笑意,语气轻快软糯。
“抱歉抱歉,我刚才在严统帅那边耽误了一会儿……”
许林澈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低着头,说话都磕磕绊绊,局促无比。
“哈哈,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韩若琳被他拘谨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意明媚。
可许林澈依旧垂着头,心底满是愧疚与忐忑。
扶桑终战时,他曾被神树邪念扰乱心智,一度迷失本心。
哪怕最后守住底线,浴血杀敌,可那段失控的记忆,始终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面对温柔纯粹的韩若琳,他总会莫名生出几分自卑与愧疚。
“走吧,沿着海边走走。”
韩若琳看出他情绪低落,主动放缓语气,轻声开口。
“你特意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单纯见一面这么简单吧?”
于韩若琳而言,许林澈是并肩厮杀的战友,是靠谱亲近的好友。
可于许林澈心底,韩若琳从来不止是朋友。
她是乱世浮沉里,唯一照亮他心底的那轮干净明月,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期许。
许林澈其实根本没想好要聊什么。
他只是单纯想见到她,想和她安安静静待一会。
两人并肩走在绵长沙滩上,海浪漫过脚边,又缓缓退去。
一路沉默,只有晚风、浪声相伴。
走了许久,许林澈才憋出一句笨拙的问话:“若琳,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瞬间逗笑了身旁的少女。
韩若琳侧头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眉眼弯弯:“你是真直男啊,完全不会跟女孩子聊天。”
许林澈尴尬地挠了挠头,只能跟着傻笑,手足无措。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自我否定,觉得自己笨拙又没用,连简单的闲谈都做不好。
但转念一想,连严川谨那种双至高神明代理人,面对喜欢的人都嘴笨内敛,他瞬间又心态平衡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色的微凉。
沉默片刻,许林澈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感慨。
“若琳,你有没有发现?”
“我们打赢了扶桑终战,可整个华夏,半点大胜的喜悦都没有。”
这句话莫名沉郁,落在晚风里,格外真实。
韩若琳闻言,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染上淡淡的沉凝。
“是啊。”
“金统帅战后几乎日日守在统帅办公室,不眠不休处理善后,从没好好休息过。”
“而且我特别意外,以往他对我训练、任务一向严苛,半点情面不留,这次战后,居然特意给我放了长假,让我好好调整。”
“我也听说了。”
许林澈望着被夜色彻底笼罩的东海海面,心头泛起一丝寒凉。
“严统帅跟我说过,这一战,我们高阶战力完好无损,可基层禁忌者几乎打空了。”
“如今还能维持国土运转的,就只剩当初留守国内的守备部队。”
“所以国家才紧急推出四大复兴政策。”韩若琳接过话头,神色认真。
“基层战力空洞太致命了,我们必须尽快补齐短板,稳固边防,不然一旦域外裂隙集体暴动,我们根本扛不住。”
“以前看网文总觉得,只要天花板战力够强,国家就稳如泰山。”
许林澈苦笑一声,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悟。
“真正亲身经历一场国运大战才明白,基层才是守护山河的根基。根基空了,再强的顶层战力,也撑不住偌大华夏。”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慢慢沉静下来。
沉默片刻,韩若琳忽然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戏谑。
“对了,最近国内还有件挺搞笑的事。”
“我爸私下跟人吐槽,说现在中央部分势力,看战后局势稳定,就想慢慢架空金统帅,收回大区决策权,事事听命中央。”
“他们忌惮金统帅的无上实力,不敢明着动手,就暗地里搞小动作,拉帮结派。”
“我爸当时气得不行,说乱世刚平,百废待兴,这帮人不想着重建山河,反倒先搞内斗。”
说到这里,韩若琳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最尴尬的是,他吐槽的这番话,刚好被出来买夜宵的袁九川大哥听了个正着。我爸当时原地僵住,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少女笑得明媚耀眼,灿烂的模样看得许林澈微微失神,心跳骤然加速。
就在他愣神之际,韩若琳忽然收了笑意。
她侧身绕到许林澈身前,微微抬头,澄澈的眼眸直直锁住他的目光。
视线灼灼,直白又认真。
许林澈心头一紧,莫名紧张。
下一瞬,韩若琳微微张口,轻声问道:
“林澈,你……是不是喜欢我?”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许林澈心底。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藏得小心翼翼的心事,居然被她一眼看穿。
慌乱、忐忑、羞涩、无措,瞬间席卷全身。
他僵硬片刻,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刻意压低语气:“你想多了,我只是把你当成最好的异性战友、朋友而已。”
内心深处,早已小鹿乱撞,慌乱不已。
“真的吗?”
韩若琳拉长语调,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底满是看穿一切的狡黠。
“当、当然是真的!”
许林澈不敢对视,只能胡乱点头,强行掩饰。
“好吧。”
韩若琳也不拆穿,浅浅一笑,顺势转移话题。
“不逗你了,跟你说个正事,最近国际上出大事了。”
“罗斯帝国那边,彻底乱了。”
许林澈微微一愣,满眼疑惑:“罗斯帝国?”
“他们之前转生界动乱、索伦尼亚擂台赛、扶桑终战,全程旁观,一次都没参与,我记得他们国内一直有内部矛盾,闭关锁国一般低调,能出什么大事?”
看他一脸茫然,韩若琳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啊,这几天只顾着陪家人休养,完全不关注外界动态。”
“这事现在全世界都吵翻了,热度早就炸了。”
许林澈确实一无所知。
这阵子战后休整,他一直在家陪伴家人。
他的父亲有幸从第一战场活着归来,却落下重伤,脊柱粉碎性骨折,余生大概率只能卧床休养,哪怕如今华夏医疗技术先进,有望康复,可也需要漫长时日调理。
严川谨体恤他浴血奋战的功劳,特意给他放了长假,不让他接触任何公务、战事,只让他安心陪伴家人、调养身心。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清楚国际变局。
“到底发生什么了?”许林澈认真追问。
韩若琳收敛玩笑神色,缓缓道出实情,语气愈发凝重。
“自从大神明时代开启,全球灵气复苏、权柄现世开始,罗斯帝国的气候就彻底反常了。”
“全国范围持续大降温。”
“世人都知道,罗斯帝国是全球抗寒最强的国度,依托地下堡垒、本土油气资源,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根本不惧普通严寒。”
“可这次不一样。”
她顿了顿,说出最核心的诡异灾变。
“不是普通的天降风雪、空气降温。”
“是北极地核本源倒灌,地脉根基彻底冻结。”
“别的国家受寒,冷的是天气。”
“罗斯帝国受寒,冻的是大地根基、山河地脉。”
“大面积国土彻底冰封报废,根本无法居住、无法驻守。”
“祸不单行。”
“全境域外畸变体大规模暴走作乱,曾经稳定的禁区全部失控。就连早已沉寂的切尔诺贝利旧址,也爆发了未知灾变,隐患彻底外泄。”
说到这里,韩若琳眼底染上几分唏嘘。
“骄傲了百年的北极熊,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向全世界公开求援。”
“不论国度、不论势力,只要愿意驰援,他们尽数接纳。”
许林澈听得心神震动,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
“这么说,罗斯帝国现在彻底陷入弱势了?”
“我记得传闻,罗斯帝国全境,仅仅只有三位神明代理人,而且实力深浅未知,一直低调不出,对比我们和索伦尼亚,他们的高端战力,确实太薄弱了。”
“没错。”
韩若琳点头,语气沉了下来。
“现在欧洲诸国全都虎视眈眈,纷纷奔赴罗斯境内,他们不敢轻易招惹刚赢下终战、在休养生息的华夏,便把所有心思,放在了落难的罗斯帝国身上。”
“说是驰援救助,实则就是趁火打劫,瓜分灾变之中的资源与地缘优势。”
“那我们打算出手帮忙吗?”许林澈抬头问道。
“不好说。”
韩若琳轻轻摇头。
“我听高层闲谈,金统帅一直迟迟没有下定决策。”
“我们刚打完一场国运终战,基层战力打空,国土百废待兴,正是最虚弱的恢复期,贸然介入国际纷争,利弊难衡。”
许林澈沉默片刻,认真开口:“我觉得,该帮。”
“华夏和罗斯,世代交好,危难之际,理应伸手相助。”
“没这么简单的。”
韩若琳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彻底凝重下来,说出了最致命的隐情。
“你看到的,只是地表冰封、畸变作乱的表面危机。”
“罗斯帝国真正最致命、最恐怖的隐患,根本没人大肆宣扬。”
许林澈心头一紧:“什么隐患?”
夜色晚风掠过沙滩,带着刺骨的微凉。
韩若琳一字一顿,轻声道:
“他们境内,现世了五只,完全对标神明代理人级别的顶级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