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急什么,等我把话说完!”
“是!”
李光宗板着脸训斥了两人一句,这才指着作战地图继续说道:“从焦作一路过来,一直到博爱县,这一带是绝对的平原。
过来的鬼子这个联队,又是以步兵为主,他们完全可以从任何方向过来,所以并没有什么必经之路。
你们看这条路,虽然不是鬼子大军的必经之路,但他们绝大多数部队以及辎重还是要从这里走。
你们再看这个地方,位置在太行山山脚这一片区域,长着一大片灌木林,易于隐藏,距离这条大路1.5公里,是80毫米迫击炮的最佳射击距离。
你们迫击炮营的任务,就是从钱明的一连里抽调出三个炮班,每班带两门80毫米迫击炮,20发炮弹,快速赶到这个位置。
等鬼子部队进入射程,用迫击炮跟鬼子打游击,打一炮就换个位置,拖缓鬼子的行军速度。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不必强求,其他的就不用你们管了!”
“明白了,团长!
只是只派三个班六门炮过去,是不是少了点?
要不要我再多调几门炮……”
李光宗直接白手阻止孙涛,果断开口道:“不用!
人数一旦多了,目标也就大了,也就不方便战士们随时转换阵地了!
就按我说的办。
你们两个立即出发,必须在鬼子赶到之前赶到那里。
快去!”
“是!”
根据地的一处山坳里,建了一排只有顶棚的茅草房,这里就是骑兵营养马的马棚。
就在整个豫北战场,到处都打得炮火连天的时候,马棚内的一名30几岁的八路军战士和一老一少两个根据地的百姓,正在用铡刀慢悠悠的铡着麦草,为战马准备草料。
“这位同志,在这里抽烟,你可得小心点。
咱这个山坳里堆的到处都是草料,万一让你给点燃了,咱们那几百匹战马可没草料吃了!”
丁义珍重重的抽了一口嘴上即将燃尽的香烟,往地上一吐,抬脚用力碾灭。
双手用力往下一压,铡刀再次落下。
“老哥,你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来,再上!”
“好,使劲铡!
兄弟,俺爷俩今天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帮忙。
山外的仗打的这么大,俺大儿子才当了半年的兵,都帮着去运辎重去了。
我看你这模样也应该是个老兵了,你怎么不去打鬼子啊?”
丁义珍往下压铡刀的手,一瞬间停在了半空,想了想越想越气,气的把铡刀往地上一丢,愤愤的说道:“你这个老哥,干得好好的你提这事干嘛?
我不干了,你们爷俩干去吧!”
在一旁干活的汉子的儿子,看到丁义珍气哼哼的走了,赶紧跑过来问向汉子,道:“爹,他咋了?”
“我也不知道。
我就问他怎么不去山外打仗,他就气走了!”
“哎呀,爹,你怎么问他这个问题?
怪不得他这么生气。
咱们八路军的战士一听说要打鬼子,哪个不是嗷嗷叫的往前冲。
这次打黄河他也要跟着去,给咱们营长一句话就给怼了回来,这才留在这里铡草料。
我听说这人以前还是个团长,打晋城的时候犯了错误,让旅长把他的官给撸了,下放到这边给咱们骑兵营喂马
………”
丁义珍装作听不到那爷俩的交谈,躺靠在阴凉树下的一块巨石上,口中叼着香烟,顿时觉得这日子过的索然无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丁义珍……丁义珍……”
“到!”
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丁义珍猛地睁开双眼,一咕噜站直了身体,大声应道。
“丁义珍,政委让我过来通知你,让你跑步去指挥部,他在那边等你!”
“是!”
丁义珍面露惊喜,他就知道像他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兵,旅长绝不会一直把他丢在这个地方的,这是要启用自己了。
赶紧掏出香烟,递给了来报信的战士一根,小声问道:“狗子,政委叫我过去干什么?
你能不能提前跟哥透个消息?”
小战士接过香烟,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微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还是赶紧去吧,别让政委等着急了!”
“浪费一根!”
丁义珍丢下一句话,撒开腿就往指挥部的方向跑,跑出几十步,才想起来跟正在铡草料的爷俩打个招呼。
“老哥,你们爷儿俩慢慢干吧!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铡草了!”
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丁义珍就跑完了将近2公里歪七扭八的山路,赶到了指挥部。
“报告政委,丁义珍前来报到!
请指示!”
正在指挥桌前写着什么的姚学明,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了看规规矩矩,在自己面前立正敬礼的丁义珍,面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哦,是丁义珍同志到了。
正好我这里有刚打过来的山泉水,还是凉的,你先喝一气,缓缓”
姚学明站起身,将办公桌上布满了水珠的水壶,递给了丁义珍。
丁义珍赶紧推辞,微笑道:“不用,政委,我不渴。
您还是赶紧给我下达任务吧!”
“嗯?
下达什么任务?
谁给你说的有任务?”
姚学明疑惑问道。
“不是政委,咱们可是一起在浏阳起家的老同志了,您可别跟我开玩笑。
要是没有任务,您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干嘛?”
“哪有什么任务,没有!
就是因为咱们是老同志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才把你叫过来见一面。
就你这个尿性,不听指挥,不遵号令,就是有任务,也不敢交给你。
行了,咱们面也见了,我手上还有很多工作,你赶紧回去吧!”
说着,姚学明就坐了下去,低头拿起刚刚放下的笔,继续写东西。
丁义珍一听这话,再想想刚刚跟那父子二人说的再也不回来的话,原本微笑的脸一瞬间拉了下来。
“别啊,政委!
我老丁是什么人您最清楚,上次我是上那个老鬼子的当了,这种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你帮我到旅长面前求求情,只要能杀鬼子,哪怕是到前线当一名普通的战士,我也愿意!”
“还下次?
我可不敢替你到旅长那边求情,下次你又不知道犯什么错误了!
算了吧,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姚学明用力摇了摇头。
“哎呀,政委,你就帮我求求情吧!
再在那个马棚里呆下去,我就憋死了!
要不然这样,您说个要求,我保证做到,做不到您直接枪毙我!”
“真的,这话可是你说的!”
“一口唾沫一个钉,这话就是我丁一珍说的。”
“那行,你先把你身上所有的烟全部交给我。
我就答应你,现在就给旅长打电话!”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