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主事却是嘿嘿两声,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不会是左掌门身子骨扛不住,全凭丹药硬撑吧?左掌门年纪不小了,那事上可得节制节制,不如我介绍几个太医,先好好给左掌门瞧瞧吧。”
他身后众人一阵嘻嘻哈哈。
刘莽脸上肌肉抽动,似是被这一句话刺到了痛处,反讥道:“那倒不用了,你不如让太医去给你二叔瞧瞧,或许能起死回生呢。”
各派中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只听啪的一声,黄主事伸手在将一块桌角生生拍落,喝道:“活腻歪了是不是?”话声未落,呼的一掌,已经向刘莽拍去。
刘莽毫不迟疑迎上一掌,砰的一声双掌相交,俩人身子皆是一晃,向后退开一步,心中各自惊异:“这家伙竟有如此修为!”
几人齐声大呼:“真动手么?抄家伙!”呛啷声响起一片,两边众人各自刀剑出鞘,尖刃冲前,灯光之下,明晃晃的耀眼生花。
“诶,自己人好说话,何必动刀动枪?”一人越众而出,走到两队中间,正是鲁十三。
他虽是名门大派出身,却不是嫡传弟子,近些年又混在黄元教中,所以黄主事等辈固然瞧他不起,刘莽这边也不跟他亲近,他带着几个黄元教的降将自个凑堆,一直两不沾惹。
黄主事嘁道:“鲁十三,你少在这儿冒充和事佬!今天我奉命召集议事,你跟在他们后面一同迟到,那是要站在刘莽小儿一边,存心跟我们过不去,是也不是?”
鲁十三微笑道:“黄兄言重了,在下矢志报效王爷知遇之恩,对令尊更是敬仰之极,岂会来跟各位为难?只不过咱们兄弟五湖四海的都有,生出点小小误会,本非稀奇,只要精诚团结,共秉扶保王爷之心,大家伙必也能互相体谅。若在此地动起手来,伤了和气不说,传到王爷耳中,只怕也不好听。”
黄主事道:“不好听又怎么了,正好让殿下看看这群人的德行!满嘴忠义,实则不过是拿钱办事,哪天丹药断了,立马就要倒戈相向。早察觉了也好,不然迟早再出一个崔世靖!”
鲁十三好言好语,道:“黄兄,依我一点浅陋之见,不如先把丹药给大伙领了,大伙一来感念王爷恩德,二来感激黄兄仁义,办起事来不也更有力气么?”
黄主事道:“好哇,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啊我记起来了,鲁十三,你当初就是崔世靖引荐的,是不是?”
鲁十三脸色一变,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传一个声音:“是什么是!你们一个个拔刀持剑的,是要做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大步走了过来,正是杨晋曾在桃源山庄见过的向大人。
这位向大人来到刘莽和黄主事跟前,尖着嗓子道:“想要刺王杀驾吗?都给我收起来!”
向大人虽然是出身兜字宫,却是王爷身旁的老人了,黄主事也不得不卖三分面子,不敢连他也讥讽一通,说道:“这些土包子不守规矩也就罢了,我看其中不少人殊为可疑,多半是南北哨卫安插进来的奸细,向大人,你说是不是该好好审问一番?”
向大人见刘莽等人已经收了兵刃,黄主事等却无动于衷,当即脸色一沉,向黄主事道:“今天殿下交代的事,是让你审问奸细吗?你差事一点没办,先闹出几条人命来,不怕人家到殿下面前参你一本?”
黄主事道:“如今令不行禁不止,要做大事,我不得先将军纪整肃一番?闹出了人命才好呢,否则这些草莽氓流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他们告到殿下面前我也占理。”
向大人冷笑一声,道:“殿下把差事交给你,是叫你替他老人家分忧,你可倒好,非但没有分忧,反来添堵。你还要殿下日理万机之余,来给你这些琐事评理?”
黄主事话声一噎:“我...”
向大人摆了摆手,道:“行了!你赶紧把丹药分了,叫大家伙各自领命前去搜人。要是让南北哨卫抢了先,耽搁了王爷大事,”他回过头来看向刘莽等人,“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好过!”
黄主事见他也这么说,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怕耽搁事情,板子难免要落在自己身上,只好咬着牙命人取来丹药,登记后便给众人派发了,鲁十三也领了一份。
黄主事又命人取来一沓画像,杨晋隔着远也看不清是谁,只听黄主事说道:“都把画像上这人给我认清楚了!我已将京城东西南北各处位置,做了分派,每人各管一摊。你们回去怎么安排手下人我不管,我要是巡查过去见你们不在,便以擅离职守论处。今夜谁也不准睡觉,一旦下面传来此人出没的情报,立即着手擒拿,此人武功不高,料来不会扎手。记住,只许抓活的!”
在场诸人各领一张画像,刘莽等向着向大人拱拱手,各自去了。
杨晋低声道:“咱们先跟上鲁十三。”
二人轻飘飘从树上跃下,杨晋以电磁辨形看清鲁十三踪迹,远远缀在他身后。
只见他下了芦山回到京城,进了城门没多远,便跟同伴分别,独自向北奔去,脚下越来越快,来到平安坊内一处僻静的客栈前。
二人远远见他进了客栈,料想他平时是在此落脚。他既然选在此处,这间客栈多半是成王一系的产业,若贸然上去打听,不免引起客栈掌柜小二的怀疑,许会打草惊蛇,于是便假装住店,来到柜前询问。
刚说了两句话,忽然听到楼上喀啦一声,伴着壶杯打碎声,似乎是有谁打翻了桌子。
掌柜的眉头一皱,道:“小五,你上去瞧瞧。二位客官,请问要一间什么房?”
那伙计应了一声,还没迈开腿,忽然又听楼上乒乓声大作,似乎是有人动手,跟着便有客人叫喊声求救声传来。
掌柜的脸色一变,说道:“怎么回事?快,叫护院王师傅!二位对不住,请稍候。”连忙奔到楼梯上去。
杨晋跟覃韵对望一眼,两人来到客栈门口,脚下一点,翻身上了二楼。
身子还没落稳,覃韵已见眼前一道剑光左右翩飞,正与两把短刀斗在一处,刀光剑影所到之处,木屑纷飞,门断窗折,碍于灯光不明,使剑之人的外貌看不清晰,但仍脱口而出:“紫鸢谷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