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引着三人向前走,果然不出百步,蒙蒙雾气之中,见到江边停着一条空船。
周五道:“你你你你们上船吧,在下告辞。”扭头就要开溜。
便在这时,听到后面远远传来叫喊声:“往这边去了!”似乎是又有人追赶上来了。
杨晋脸色微变,一把揪住周五:“后面的人是你引来的?”
周五忙解释道:“怎么会?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敢敢敢来算计你们?”
杨晋对柳宗正道:“柳前辈,你和这位姑娘先开船,我去挡一挡追兵,随后江中会合。周老兄,查明追兵身份之前,可得委屈一下你。”
柳宗正认识杨晋不过才一会儿,但已见识到他的机变和剑法,料来纵有追兵他也能全身而退,自己有伤在身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说道:“好,有劳杨公子。公子大恩,柳某人没齿难忘。”
周五却要哭了:“杨公子,你们大人物的事情,我我我我一个小人物压根不敢掺和,这是何必呢?”
杨晋笑道:“放心,不会叫你为难。”将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装作挟持的样子往回赶去。
走出没多远,天色微亮之中,见到十几个身影追了上来。
杨晋认出其中几个便是鲁十三等人,剩下的几个只有一个似曾见过,其余俱皆不识,但观他们身形闪动,来势迅疾,便知皆是高手。
众人迅速散成半圈将杨晋二人包在中心,那使双钹姓孟之人眼神最好,伸手一指,抢先叫道:“各位掌门,柳宗正就是给这小贼救走了,他手中之剑能施妖法,大家伙可小心了。”
原来是几位掌门人追了上来,这几个反教叛徒又壮了胆子...杨晋心道。
昂首朗声道:“不错,柳宗正我已送走了,哪个想追,先问问我手里神剑答应不答应。”
一位腰中挂剑、白须飘飘的掌门人大袖一摆,说道:“老夫平生阅剑无数,能施妖法的剑却是头次听闻,倒要见识见识。”
杨晋将长剑从周五脖子上撤回,问道:“说话这老头是谁?”
“三山门余掌门,剑剑剑剑术榜上第七名。”周五道,“你瞧,这些人不是我招来的吧?告辞,告辞。”
周五缩着脖子,转身便要开溜,刚走出没几步,忽听余掌门喝道:“周五,是不是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去?”
他这一声喝出,周五反而不敢溜走,否则嫌疑便坐实了,苦脸说道:“余掌门可别乱说!在下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生意人,莫莫莫莫名其妙撞上了你们打架。诸位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这么说,你跟这小贼不是一伙?”
“决计不是!我俩之间清清清清白白的生意往来而已。”周五又是诚恳又是祈求地说道。
余掌门怒道:“此人是个反贼,你难道不知?你见了反贼竟不擒拿,却跟他做生意?”
周五道:“我我我我的生意是赚反贼的钱,穷得他砸锅卖铁,朝廷才好擒拿。”
余掌门捋须道:“嗯?似乎也有道理。既然你适逢其会也别着急走,你千绝阁不是明日发新榜吗,居然只将老夫新创剑术列在第二十六位。我若有异议,料你必以为我自吹自夸,敢情正好,今日有了一块试剑石。听说这小贼年纪轻轻,剑法不弱,也不知传闻是真是假。”天色越来越亮,余掌门斜睨着眼,上下打量着杨晋。
旁边一人叹气说道:“传闻有假。”
“哦?”余掌门脸上略带轻蔑,“老弟听到什么消息?”
那人道:“传闻说这小贼剑法不弱,嘿嘿,这小贼前几日跟韦大人交过手,在下全程旁观,他过了三招而不败,岂止是不弱,简直...简直是强得出奇!诸位掌门万万不可轻敌!”
“嘶!”这话便如半空炸响霹雳一般,众人脸色顿时一变,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杨晋的目光陡然一肃,再不敢稍有轻视。
杨晋见状也是大奇:在韦不破手上过上三招,有这么难吗?韦不破快剑名头当真不小!
余掌门神色凝重,对着周五招手道:“周老弟,来。”
周五来到近前,余掌门低声问道:“这次剑术榜上,小贼排第几?”
“第第第第十一...”
余掌门松了一口气,暗道:“第十一,比我还差了好几名,我怕他何来?”
却听周五补充道:“但但但但他没...”拇指和食指来回搓动了几下。
余掌门顿时会意:原来这小子没花钱。不花钱就能排到第十一,看来剑法着实不低,和我比只怕在伯仲之间。
鲁十三叫道:“余掌门,三山门剑法独步天南,小贼虽能在韦大人手下走三招,却必不是您老对手,便请您拾掇了他!”
鲁十三身旁一同伴叫道:“听说余掌门新创那门剑法,叫做「星河垂落乾坤倒悬剑」,别看古今剑法榜上屈居第二十六,却端的是奇妙无比,威力无穷,今日正好开开眼界。”
诸人一听,纷纷鼓掌叫好。
杨晋暗骂:“鲁十三倒是阴险,撺掇着别人跟我过招,我方才耗费了不少玄力,再跟几个掌门人大打一通,他便有机可乘。可惜天马上亮了,我再运功发光,看上去也不似晚上那么明亮,要靠装神弄鬼,唬住几个掌门人只怕不易。说不得,只能剑法上见真章了。”
众人嘴上这么一抬,余掌门白须飘飘,踏上一步,手按剑柄,两道目光冷冷地盯着杨晋。
他却没有拔剑,而是眼珠一转,脑袋微侧,低声问周五:“按照千绝阁的规矩,倘若我赢了这小贼,明日榜上排名有何变化?”
周五道:“你第七赢赢赢赢第十一,天经地义,排名不变。”
“那要是我输了呢?”
“那你俩的排名可可可可要掉换一下了,你当第十一,他来当第七。”
“那怎么成?我当初可是花钱包位了,这第七名一定得是我的!”
“您包位了是不假,可这么多眼睛看着,倘若你输了,我们千绝阁总不能睁眼说瞎瞎瞎瞎话,把您排到他前面吧?实不相瞒,前十都包位了,您若输了,按规矩只能掉换排名。”周五无奈道。
“前日咱们白纸黑字都签了的,发榜时我若不是第七,你们得双倍照赔,这条你敢抵赖?!”
“是签了的。可是约定里第七条第八款写明了的,因您主动与低位者动手而致败阵者,不不不不在照赔之列。不信您这会就可以打开瞧瞧。”
“滚你奶奶的!”余掌门胡须都立起来了,“少拿这些东西来搪塞我!你们若敢不赔,老夫烧了你们千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