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秋呸道：“你早着了道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声音越说越小。
杨晋看她神情有异，奇道：“我着了什么道？”
衡秋道：“你昨天已经中了‘满山红’的毒。”
杨晋玄力潜运周身，并未察觉异常，说道：“哪有？我在你万花楼从未吃过一口菜、喝过一口茶，难道你把它掺在了檀香里？”
衡秋脸上一红：“这毒有色无味，只能口服。入肚后毒性潜伏三天，三天内不受刺激便不会毒发，一旦毒发则立即昏厥，外人无从救治。”
杨晋仍然不信，道：“这毒藏在我体内何处？”
衡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道：“在这。不信你可以轻轻运出玄力，按揉自己太阳穴，看看是不是头晕脑胀。”
杨晋依言一试，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脚下一步踉跄，惊道：“这...这...”背上又是一阵冷汗。
这时终于信了，他运功在太阳穴处缓缓游走，这次果然发觉有一丝异常，暗叹此毒之隐蔽。此种毒性于旁人或许束手无策，但他精通多种解毒玄术，当即玄力作势，将毒素缓缓从皮肤上逼了出来。
他抹掉毒素后，从满山红的名字上一想，问道：“你昨天是把毒抹在了唇上？我见到时自然不会怀疑。”
衡秋摇头道：“那我岂不是也会中毒？”
杨晋奇道：“那你下在了哪里？”
衡秋眼波流转，然后望向别处，说道：“你还吃了哪里，我就下在哪里。”
杨晋张大了嘴巴，伸手指着她，说道：“你居然在胸口下毒，怪不得那晚一直对我施展什么狐媚功，就是要让我...让我自己...”暗骂池青姑这招实在阴损，比嘴对嘴喂毒还要难防。
衡秋道：“现下可信了吧？你这时才识破我，倘若我之前替你擦汗时趁机在你太阳穴一按，你此刻还能擒我打我吗？”
杨晋心中一凛，知她说的确是实情，想起自己打了她两巴掌，似乎确有以怨报德之嫌，松开她的手腕，歉然问道：“你...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
衡秋敛起笑容，垂下眼帘，轻声道：“因为我喜欢上了你，”抬起眼睛来看着杨晋，“你信我说的话吗？”
杨晋一怔，大是尴尬，没料到她说出这句话来，眼神四处闪躲，说道：“咱们不过才一日的交情，怎么就对我芳心暗许了？”
衡秋叹了口气，道：“可是你不喜欢我，是不是？你说的对，我们昨日也才认识，我要你喜欢我，也是强人所难。其实池大人给我吩咐这个差事的时候，我本是想着只需用出狐媚功，诱你服了毒，然后点到便止，并不会同你来真的。
差事完后便将你杀了，绝不容一个碰过我身子的男人还活着。可是谁知，唉，许是上天的造化，竟然不小心将身子给了你，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就对你没了杀心，反倒担心池大人会害了你。”
杨晋也摸不清她这话是真是假，至于她的直言表白，更是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自问心中对衡秋确实并无喜欢，但相救韵儿多半还要着落在她身上，要是直言拒绝，再惹出什么因爱生恨的乱子，恐又于事不利。
只好就着狐媚功，岔开问道：“这门狐媚功，你知道有什么来历吗？”
衡秋眼望着茫茫夜色，说道：“卫里这么教的，我便这么学了，来历什么的也从没人跟我说过。”
杨晋道：“这门狐媚功，真名应该叫做合璧神功，是一门阴阳合欢功法，你练的是阴阙功法，恰巧...我懂阳阙功法，昨天误打误撞之下，你我二人玄力融合交汇，所以才都...把持不住。”
衡秋睁大眼睛转过头来，诧异望着他，回想昨天的一幕，对杨晋的话慢慢信了六七分，问道：“你也会狐媚功？池大人说过你是臭名昭着的采花淫贼，莫非你就是凭着这个...”
“别别别，别想歪了，”杨晋赶紧解释，“我也是近日才得到了上阙功法，同你是我第一次运使出来跟人合练，你信不信？”
“我信！”衡秋说得干脆利落，“我看中的人，决不会是人人喊打的淫贼。”
杨晋这些日子逢人便要解释，说得都快烦了，头一次见到衡秋如此坚定信任的眼神，心里不禁也暗生了一丝好感，说道：“这门功法是紫鸢谷的祖传之秘，没想到北哨卫已经拿到了。可惜没有阳阙功法互相滋补，你的玄功只能粗浅入门，后面便难以进境了。”
衡秋道：“我对玄功不感兴趣，也不想成为什么绝世高手。当初学这门功夫，只是为了在欢场之中勾引男人罢了。”
杨晋暗道：“合璧神功生出的玄力，论起功效堪比春药，一旦注入对方经脉，能把持住的确实没几个。北哨卫把这门功法教给花魁，如此歪用，倒也他妈的让人叫绝。嗯？如果我将阴阙功法注入玄器，做成玄器版的「大振雄风丸」出售，那么某些功能有障碍的男人岂不是有福音了？销路应该不比「浪潮之巅」逊色。”
“不对，不对，”杨晋忙回归思绪，“如今救人要紧，我都想到哪里去了。”
衡秋见他轻微打个激灵，问道：“怎么？知道我是这样的蛇蝎美人，心里怕了？”
杨晋摇头道：“那倒没有，说实在的，你人跟心狠手辣一点也沾不上边。不像池青姑，她一看就是杀惯了人的。对了，她为什么费这么大劲对付我，你知不知道？”
衡秋道：“她说你是大财主。”
“哈？”杨晋道，“为了钱？所以你才放出消息要梳拢吗？”
衡秋叹息道：“你不知道，如今朝廷开支处处吃紧，连我们北哨卫连摊派了筹饷份额，上面催得紧，我们只能另辟蹊径。本来这次就是想借着梳拢，从那些富商公子哥身上榨点油水，池大人不过将计划略作变动，先用来对付你。”
杨晋暗暗惊异：“朝廷是有多缺钱，怎么连情报部门也要考核利润？”说道：“给我下了毒，要我花钱买命，是吧？”
衡秋摇头道：“不是。她说你会一门奇功，凭这门奇功赚了很多银子，倘若我们能将这门奇功拿到手，朝廷便会多一门进项。”
杨晋哦了一声，说道：“她指的是移花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