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啥时候呢?我跟他碰杯时,察觉他似乎躲着我的手,这才对他起了疑心。这个老色鬼难道有洁癖?”杨晋道,“还有一点甚是蹊跷,他方才居然没用剑,难道没带么?他剑法那么快,他要是用剑,方才我俩只怕走不了。而且按理说,出手快跟用不用剑关系不大才对,他方才莫非是手下留情了?”
杨晋隐隐觉得今日之事有些不对,但一时也没有头绪。
覃韵道:“师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杨晋道:“先回客栈吧,事情既然没办成,池青姑说不准大发雷霆,咱们俩也当心点。”
便在这时,忽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吆喝打斗的声音。
杨晋道:“什么人大晚上在动手,走,去瞧瞧。”
今晚多云无月,夜色如墨,看路看树只有一个模糊黑影,好在杨晋电磁辨形引路,二人摸黑循声过去,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二人来到一片树林外围时,打斗声突然停了,听到林中有人说道:“擒住了吗?”
另一个声音在远处林中更深处回应,似乎是说了一句:“擒住了。”
近处那人大喜:“好,拿去给各位掌门人看一看!”说着奔了进去。
杨晋不禁好奇:“什么人在此拿人,居然还要给各掌门人看,难道也是来参与掌门人大会的?”拉着覃韵悄步跟了进去。
但他唯恐先前那人查看,因而走得不快,未到远处那人所在之处,便听到有两人的脚步声向着左前方出林而去。
杨晋道:“他们似乎是走了。”加快脚步,又行出二三十丈,看到林中断枝残木,一片狼藉,显然方才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斗。
“咦,”杨晋弯腰拾起,“这里有一把剑。”只见这剑形制古朴,虽然林中较外面更暗,但剑身却寒光泠然,一见便知不是凡俗货色。
杨晋将长剑掂了掂,奇道:“这把剑样式倒是有几分面熟。”
话声刚落,忽然后颈寒毛直竖,皮肤骤然刺痛,一道劲气从背后直劈而来。
这道剑气凌厉迅疾,锋锐异常,只瞬息工夫,杨晋但觉脑后疼痛欲裂,似乎千针万针一齐扎来。
杨晋立时将电磁辨形从脑后发出,将劲气来势瞧得清楚,至于对手是谁根本不及去看,长剑毫不迟疑反手递出,正点在这道劲气侧面,借力拉着覃韵向外一让,只听嗤的一声,劲气略微一偏,斩在了旁边一棵树上。
这一声嗤刚刚响完,杨晋让开的这一步尚未迈完,一口气都没缓过来,脑后又是一道劲气从上而下竖着挟风劈空而来。
第二道劲气夺魄惊魂,威力毫不逊于第一道,倒不令杨晋如何震惊,而是对方能于一瞬之间连发两道劲气,不给自己留半点喘息余地,这份玄功修为却叫他心中大震,知道遇上了大高手。
这时已经来不及再次运气让开,他“看清”劲气来路,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一个反手,将剑身直上直下贴在脊椎背后。
他既发觉这不是一柄凡剑,料它材质坚硬,猜测或能挡得住这一道剑气,此时命悬一线,绝无一丝思量余地,想到便即用出。
只听叮的一声,敌人劲气正斩在剑背上,杨晋只觉背上犹如给人重重打了一锤,一股大力透过剑背汹涌而至,他身子像断线风筝一样,不由自主拉着覃韵向前飞出。
眼见就要一头撞到身前树上,杨晋长剑回过,在树干上一贴,身子借力一旋,带着覃韵斜斜飘开,这才落地站稳,但背上连皮带骨却着实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立即回身,横剑当胸,心中不胜骇然:“是剑气!是什么人,只一道剑气便有如此力道!”背后已经冷汗湿衣。
运起电磁辨形望去,只见对面一人双目宛如冷电,正是韦不破。
呼的一声,侧后小半边的树倒在地上。原来是第一道剑气将这棵树树干自上而下削成两半,这两半一厚一薄,薄的那一侧受重不过,轰然倒下。
杨晋看着那树干上露出的笔直切面,不由得全神戒备,屏气凝息,肚里暗呼好险,不知这色鬼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忽然想起一事,虽然此刻情势万分紧张,仍忍不住笑道:“韦不破,我知道你剑快,可你也不用事事都快吧?一万两银子多不容易赚,四五下你就缴械了吗?哈哈哈。”
韦不破没有夜中视物的本领,只见他长剑剑尖猛地一亮,一团大火苗燃烧起来,借着火光,他看清二人模样,瞳孔微微一缩:“衡秋姑娘!”
杨晋跟覃韵不由对视一眼,纳闷:“老色鬼还没发觉屋里那个才是真衡秋?”
覃韵立即柔弱无力的一声呼救:“韦大官人,救命!”
杨晋反应也快,本来就拉着覃韵手腕,这时长剑顺势在她脖子上一横,说道:“韦不破,不要乱来哦。”
韦不破冷冷一笑,说道:“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处处跳出来同我们作对。年少得志,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吧?”说着往前走上两步。
杨晋见他逼近,全身顿时寒毛直竖,双臂尽是鸡皮疙瘩。自上次剑法对招以来,他自问出剑之速,韦不破可谓生平仅见,“举世无双”四字只怕亦不为过。
自己这几日也曾冥思苦想,但对他奇快无比的剑法始终没有什么好办法予以破解。
韦不破此刻重又持剑在手,杨晋半点不敢轻忽,知道一旦给他靠近,自己胜算机会可就大大降低,最好的法子还是以离手剑跟他拉开来打。
他喝一声:“且慢!姓韦的,我也早想跟你堂堂正正打上一架,看看到底谁的剑法更高。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倘若你回答了,我便将花魁姑娘放了,咱俩公平公正单挑一场,如何?”
韦不破脚步一顿,目光闪烁地望着杨晋,说道:“什么?”
杨晋道:“你的快剑的确名不虚传,可你出剑为什么走曲不走直?”韦不破出剑总划出一道弧线,是他几日以来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窦。
韦不破微微一笑:“揣摩不透是不是?说给你听也无妨,自然是因为走曲比走直更快,你大可以跟着学学。”
杨晋暗忖:“走曲比走直更快?瞧老色鬼的神情,似乎不是故意在说反话,可也太违背常理。”
他挪开长剑,说道:“花魁姑娘,你走吧。”一把将覃韵推开,长剑指向韦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