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斑尼路的产品定位究竟是什么？
之所以选择刘德桦作为代言人，不就是为了吸引商务精英，走高端路线吗？
但在剧情中，黄白扮演的是一个随身携带锤子、性格急躁、被困在下水道多日、饿得几乎要吃淤泥的笨贼。
让这样一个角色穿上斑尼路的衣服，为品牌做软广告，能带来什么正面效果？如果这部剧反响 ** 也就罢了，偏偏它却成为了年度热门，导致斑尼路几乎面临倒闭的风险。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有人穿着斑尼路的衣服，就会被朋友嘲笑：“你穿的这是什么，花花绿绿的？”
陈金明亲眼目睹了这场高能戏份的拍摄，无论是扮演道哥的刘华，还是扮演黑皮的黄博，都是实力派演员，他们的表现自然流畅。
但越是流畅自然，陈金明就越是觉得好笑，却又不能笑出声，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导致他的面部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宁皓问：“陈总，这段戏份有什么问题吗？”
宁皓导演注意到了陈金明的表情，自从陈金明在他和刘德桦面前研究过《疯狂的石头》剧本后，很快就成功复制出了剧情更加离奇、质量更优的《疯狂的赛车》。
这样的操作让宁皓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宁皓心中，陈金明成了神一般的存在，而现在这位神在观看拍摄过程中，竟然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古怪。
这肯定有问题。
听到宁皓的问题，现场的其他演员和制片人也都好奇地看向陈金明，因为他的传奇故事几乎成了宁皓酒后吹嘘的必备话题，他们已经听了无数次。
起初的惊愕逐渐转为麻木，宁皓接下来的话语仿佛都能被预演。
一件事若被反复提及，假象可能成真，反之亦然，如今大家对陈金明的底细充满了好奇。
陈金明观察着众人的神态和反应，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看来又到了展现“装叉”的关键时刻。
正如所说，装叉非我所愿，实乃形势所迫，不得不为。
陈金明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牛头梗看着他装模作样的开场，就像网络小说中的主角扮猪吃老虎，即将闪亮登场的老套桥段，感觉自己的主角光环即将被夺走，沦为配角，立刻想要反驳：“不该说。”
但他并非愚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在这样的场合，任性行事显然不妥，一是关系未到那份上，说出来不合适；二是不了解陈金明的性格，以免一时冲动，惹出祸端。
随即与黄博、徐光头交换了眼神，三人瞬间心领神会，默契的氛围悄然而生。
还是宁皓眼睛一亮，心想“来了，终于来了，又是《疯狂的赛车》，熟悉的打脸场景”，连忙回应：“该说，一定要说。”
“宁导，就以这部戏为例，拍的好不好另说。
就来讨论一下包袱的设计，是否真的合适。”
“不合适吗？”黄博反问。
作为包袱的当事人，黄博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为了能抖这个机灵，他可是思考了许久，如何才能表现得如此气质非凡。
“确实有些不合适。”
“为什么？”
“斑尼路的软广告，国际大盗麦克可以说，冯董也可以，哪怕是道哥也行，唯独你——黄博，不行！”
“你知道为什么吗？”
黄博看着陈金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自然也明白这话的含意，不就是在暗示他矮穷矬，与斑尼路的定位不符吗？
黄博说话吞吞吐吐，显得有些尴尬，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金明主动帮他解围：“当然，无论是麦克、冯董还是道哥，他们三人的喜剧效果和戏剧冲突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人。
这就是专业。”
“对，这就是专业！”宁皓问陈金明：“陈总，这句台词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这得问你自己！”宁皓有些惊讶，用手指着自己，不明白陈金明的意思。
“没错，电影拍得好，观众多，影响自然大；拍得不好，没人看，也就谈不上影响。”
作为新晋导演，没有什么比得到投资人的认可更令人高兴的了。
陈金明的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宁皓和《疯狂的石头》这个项目的高度看好，认为这个项目前景广阔，影响深远。
“真的吗？”宁皓半信半疑地追问。
“当然，我对这个项目非常有信心。
不然，几百万的投资，我何必来探班呢？”
这个解释相当有说服力。
陈金明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几百万的投资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但对于宁皓来说，却是难以筹集的巨款。
剧组既没有大牌明星，也没有美女，反而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物，陈金明这样的大佬为什么要来探班呢？
排除所有可能性后，只剩下一个原因：他真的非常看好这个项目。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陈金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远远地留下一句话：“九头鸟的衣服似乎也不错。”
“九头鸟？”宁皓低声重复了两句，眼睛一亮，拍着大腿感叹：“对，九头鸟的品牌确实不错！”
在商务精英服装市场中，与斑尼路定位相似的品牌众多，如天意、四海、芳年等，但斑尼路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九头鸟。
直接推广斑尼路可能会因设计问题而产生负面效果。
然而，九头鸟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作为斑尼路在精英男士服装市场的头号对手，这种负面效果对九头鸟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黄博在众人的目光中逐渐离去，他再次“这个~那个~”地说话，却始终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牛头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做生意的人心思都复杂。”
这句话在其他行业或许适用，但在娱乐圈中，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无论地位高低，都有各自的不光彩之处。
在陈金明的启发下，宁皓让刘华和黄博重新演绎了这段高能场景。
“你里面穿的是什么，这么花哨？”
“九头鸟，名牌！”
就效果而言，没有任何折扣。
陈金明离开剧组后，决定先简单游览一下崇庆的风光，晚上再与黄博深入交流。
牛头梗是赵宝岗的宠儿，因为他曾冒犯过赵宝岗，不值得。
要知道，赵宝岗是帝圈早期的大佬，人脉广泛，且未来发展良好，持续推出高收益的影视项目。
对于金主来说，影视项目无论评价如何，只要能赚钱，就是好项目。
徐光头也是如此，从“猪八戒”开始，逐步向影视制作领域渗透，努力从演员转型为组织者。
这样的人，就像周星爷，以商业为本，以利益交换，这样才能长久维持友谊。
如果在合作时只谈交情，这样的友谊难以持久。
宁皓的前景已经探讨过，继《疯狂的石头》后，他本应受到座山雕的赏识，事业一帆风顺，直至成为业界大佬。
但《疯狂的赛车》这一步棋是否走对，仍是未知数。
走对了，财源滚滚。
走错了，权当结交朋友。
在宁皓导演的欢迎宴会上，原本坐在主位的陈金明特意与徐光头交换了位置，坐在黄博旁边。
“小博，参与这部影片的拍摄感觉如何？”
“非常愉快，宁导、孙老师、徐老师、刘老师都对我照顾有加。”
尽管黄博不太明白陈金明为何特意换座，但他还是诚实地分享了近期的感受。
实事求是地说，《疯狂的石头》剧组的氛围确实很好。
首先，剧组中女性较少。
其次，剧组人员也不多。
小剧组自有其优势，尤其是当剧组主要由男性组成时，一群粗犷的汉子聚在一起，不是饮酒聊天，就是寻找舒适之地放松，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亲密。
毫无疑问，有徐光头在的地方，这种亲密关系是少不了的。
“你对未来有何规划？”
陈金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在座的各位，能够达到今天的地位，都不是傻瓜，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陈金明看似随意的问题背后的真正意图。
面对他的邀请，不仅是黄博这样的娱乐圈边缘人物难以拒绝，就连牛头梗、徐光头这样的已经崭露头角的艺人也难以抗拒。
之所以称他为边缘艺人，主要是因为外貌因素。
他最早因为外貌气质得到管唬的赏识而出道，但至今，他更像是“特型演员”，只有在需要类似角色时，才会有人想到他，比如《生存之民工》，但收入仍然微薄，至少目前看来，前景并不乐观。
黄博目光坚定，随即回答：
“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抱负，就是想赚点钱，回老家开个工厂，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享受家庭的温暖。”
陈金明先是点头，随后摇头，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你的表演才能非凡，我对你抱有很大期望。”
“当上天赋予某人说话无序的才能时，其实他们的命运也已经注定，你将在演艺道路上越走越远。”
黄博似乎没有完全听进去，陈金明话音刚落，他就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陈金明见此，没有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我的邀请始终有效。”
“谢谢。”
面对陈金明如此真诚的多次邀请，黄博自然不是不识抬举之人。
他清楚自己的地位，一个如此有影响力的人物能对他这样一个无名之辈如此关照，实属不易。
实际上，黄博的演艺生涯，或者说他的整个娱乐事业，始终与音乐相伴。
最初也是因为音乐，他才离开家乡来到帝都。
如果说培养他成为音乐人，或许他会有些兴趣，但显然，这并非陈金明的兴趣所在。
如果说在成名后，他有意在音乐圈尝试，陈金明或许会写几首歌来支持他。
宁皓：“陈总，非常感谢您，原本想帮助刘老师（刘德桦）宣传代言品牌，差点好心办坏事，因为疏忽。”
“没关系。”
“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换成了九头鸟。”
“不怕被告吗？”
宁皓轻笑，不以为意地说：“只是一句台词而已。”
“软性广告本身就是一把 ** 剑，不要说现在，尤其是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即便是公开的正面宣传，也非常容易出问题，弄巧成拙。”
“为什么？”徐光头追问。
或许徐光头在演技上有所追求，否则他也不会在话剧圈磨练多年。
但与演戏相比，作为一个地道的魔都人，他天生对营销方面的重点非常敏感。
“在互联网时代，就像三人成虎的谣言，人们不会在乎 ** ，只关心他们想知道的，不管 ** 如何，哪怕是非常荒谬。”
“您指的是公众意见吗？”
“这里的公众意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目前这种话语权大多被主流报刊媒体所控制。
但未来，这种权力将转移到一些网络红人和大V手中。”
“那我们还这么辛辛苦苦拍什么电影~”宁皓有些愤怒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尚未被“金链子”束缚的宁皓，内心仍保留着几分野性，否则他也不会远赴他乡，坚持拍摄出《绿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