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站在天台中央，风从背后吹来。
他举刀指向角落的稻草人影。
那影子没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还是实的。
空气没有异样。
刚才那些血珠、黑雾、人脸，全都消失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刀握得很紧。
指节发白。
小指还在抖。
他知道那是残留的侵蚀。
不是幻觉。
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他不能退。
他是特事局派来的清剿者。
c级御灵者。
手上斩过十七个诡异。
没有一个能在他刀下撑过三分钟。
这稻草人再强，也不过是个躲在楼里的东西。
它不敢正面交手。
只会玩这些把戏。
他收回目光，扫视四周。
天台空旷。
水泥地裂开一道坑，深三米，里面铺满稻草。
像一张嘴。
他冷笑。
故弄玄虚。
他转身准备离开。
任务不是杀人。
是破结界，斩核心。
目标不在天台，就在下面。
他走向楼梯口。
脚刚抬起。
“咔。”
一声轻响。
他低头。
脚下一块地砖下沉了半寸。
缝隙里透出红光。
他蹲下，用刀尖撬开砖块。
下面是电梯井。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露出一条通道。
里面漆黑。
只有一盏红灯在闪。
嘀。
嘀。
嘀。
频率很慢。
像是心跳。
他皱眉。
这栋楼的电梯早就停用了。
资料上写得清楚。
b3以下结构坍塌，电力中断十年。
可这灯在亮。
他伸手探向铁门边缘。
金属是温的。
他收回手，盯着那扇门。
这是唯一的路。
他不再犹豫。
一脚踩进井道。
铁门自动合拢。
身后传来锁死的声音。
他站在电梯厢里。
四壁是旧钢板，布满划痕。
控制面板在右侧。
按钮全被涂成了红色。
数字从-1到-18。
他按下-1。
没反应。
再按-3。
没反应。
他抬刀，准备劈开面板。
手指刚触到按钮。
所有数字同时亮起。
血红。
嗡鸣声响起。
低频。
持续不断。
显示屏开始跳动。
-18 → -17 → -16
速度极慢。
每跳一次，声音就响一次。
嘀。
嘀。
嘀。
他站在原地。
没动。
灯光忽明忽暗。
墙壁渗出血珠。
一滴。
两滴。
顺着钢板滑下。
血珠连成线。
最后在墙角汇成三个字：
你怕吗？
他猛然抬头。
“雕虫小技！”
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反弹。
他自己都听得出嗓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门。
呼吸变重。
胸口起伏。
倒计时继续。
-15 → -14 → -13
他握刀的手收紧。
刀柄上的符文微微发烫。
这是镇邪之力在运转。
能护体。
能破幻。
他相信这个。
可他知道。
这电梯不是幻象。
是真实的。
他在里面。
门锁死了。
信号没了。
外面没人知道他来了。
他只能往下。
-12 → -11 → -10
血珠越来越多。
整面墙都在渗。
那三个字被新血覆盖。
又变成新的：
欢迎回来
他咬牙。
不看。
不念。
只盯着门缝。
-9 → -8 → -7
突然。
灯光熄灭。
全黑。
他立刻横刀胸前。
耳朵张开。
听任何动静。
没有呼吸声。
没有脚步。
只有那该死的嘀声还在响。
嘀。
嘀。
嘀。
显示屏还亮着。
红色数字继续跳。
-6 → -5 → -4
光映在他脸上。
映出冷汗。
他擦掉。
手抖了一下。
-3 → -2 → -1
他屏住呼吸。
门上方的数字变了。
-18
他愣住。
刚才不是已经跳过了吗？
嘀。
嘀。
嘀。
倒计时重新开始。
-18 → -17 → -16
他盯着面板。
脑子转得飞快。
这不是故障。
是故意的。
它在玩他。
他怒吼一声，抬刀劈向控制台。
刀锋落下。
“叮。”
一声脆响。
按钮没碎。
反而更亮了。
所有数字齐刷刷闪烁三次。
然后定格。
-18
电梯开始下行。
速度很快。
失重感袭来。
他站稳。
刀横在身前。
十秒后。
停下。
门缓缓打开。
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后退半步。
抬刀戒备。
门外不是地下室。
不是走廊。
不是任何建筑图纸上的结构。
是一口棺材。
竖立的。
高三米。
通体暗红。
表面有纹路。
像人脸。
在蠕动。
棺盖闭合处有木刺。
像是被人从里面撞过。
他盯着它。
不动。
空气静止。
连嘀声都停了。
他慢慢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距离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举刀。
一刀劈下。
“砰！”
木屑飞溅。
棺盖断裂。
没有尸体。
没有骨头。
一股黑羽喷涌而出。
像活物。
盘旋上升。
填满头顶空间。
他仰头。
黑羽中有一点幽光。
然后。
一个声音响起。
稚嫩。
清晰。
带着笑意。
“嘎！欢迎光临！”
一只乌鸦从棺底跃出。
落在棺沿。
羽毛泛着黑光。
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他举刀对准它。
声音压低。
“你是……墨羽？”
乌鸦歪头。
没回答。
而是抬起翅膀。
轻轻一挥。
身后电梯门轰然关闭。
他猛地回头。
刀已出鞘。
再回头时。
乌鸦不见了。
棺材还在。
黑羽还在飘。
但乌鸦。
站在了棺顶。
它张嘴。
声音再次响起。
“陈夜说——”
“你该付账了。”
他瞳孔一缩。
刀锋转向棺材内部。
里面开始有动静。
抓挠声。
指甲刮木板的声音。
一下。
两下。
越来越快。
他后退一步。
踩到电梯按钮。
面板亮起。
-18
他低头。
再抬头。
棺材的裂缝扩大了。
一只手伸了出来。
苍白。
瘦长。
指尖带血。
他抬刀。
准备斩。
乌鸦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
“这口棺材——”
“是为你订制的。”
他咬牙。
不退。
那只手抓住棺沿。
用力一撑。
整个人开始往外爬。
他看清了。
不是敌人。
是另一个他。
穿着同样的衣服。
拿着同样的刀。
脸上有同样的伤疤。
可眼神不一样。
空的。
全是恐惧。
那个“他”爬出来，站直。
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挥刀。
“滚开！”
刀穿过对方身体。
像砍进空气。
对方没停。
继续走。
乌鸦在笑。
“嘎。”
“嘎。”
“嘎。”
他转身撞电梯门。
想开门。
门不开。
他疯狂按按钮。
-18 → -17 → -16
倒计时又开始了。
他抬头。
两个“他”正从棺材里爬出来。
三个。
四个。
全都朝他走来。
他背贴墙壁。
刀横在前。
乌鸦站在最高处。
翅膀展开。
“你怕吗？”
他喉咙发紧。
刀尖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