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望着那架银光闪闪的战鹰，沉默片刻：“总理事，我离开马来西亚时，长官对我说：华人不是当飞行员的料。今天我想让他看看，华人能不能飞。”
他戴上头盔，爬上舷梯。
发动机轰鸣声撕裂雨林的寂静。米格-21滑出机库，在跑道上加速、抬轮、腾空而起。一串白色的尾迹在蓝天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陈启站在塔台外，仰头望着那架越飞越高的战机。它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二十分钟后，张建军驾驶战机俯冲而下，在机场上空做了一个漂亮的横滚，然后稳稳着陆。
他从座舱里爬出来时，满脸都是眼泪。
“总理事，”他的声音哽咽，“这飞机……是我的。”
陈启拍拍他的肩：“不只是你的。是整个兰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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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四架F-4抵达。
与米格-21不同，F-4是直接从美军仓库提货的“二手货”，没有苏联顾问，没有技术手册，只有飞机本身和几个装满备件的集装箱。
张建军带着飞行员们围着这些庞然大物转了好几圈。
“总理事，”他挠着头，“这玩意儿太复杂了。我在马来西亚只飞过单座战斗机，F-4是双座的，需要飞行员和雷达拦截官配合。我们根本没有拦截官。”
陈启递给他一摞手册：“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原版技术资料。给你三个月，看懂它，教会其他人。拦截官从学员里挑，挑聪明的、反应快的、英语好的。”
张建军翻开手册，密密麻麻的英文技术术语让他头皮发麻。
“总理事，三个月……”
“不够就四个月。不够就五个月。但明年雨季前，我要看到至少两架F-4具备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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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三月，第一批F-4飞行员和拦截官完成理论培训。
说是“完成”，其实只是勉强看懂手册，能在模拟器上完成基本操作。真正上天的风险极大——这些飞机已经闲置两年多，很多系统需要重新测试，发动机需要重新校准，弹射座椅需要更换火药。
但张建军等不及了。
三月十五日，他亲自驾驶第一架F-4升空。
雷达拦截官是林海生的弟弟林海涛，十九岁，英语最好，反应最快。两人在狭窄的座舱里挤成一团，发动机点火时，林海涛的脸都白了。
“哥，”他在无线电里说，“我这辈子没想过会飞这么快。”
张建军没理他。他全神贯注盯着仪表盘，感受着这架巨型战机在跑道上的每一次颠簸。
抬轮。
离陆。
收起落架。
F-4咆哮着冲入云霄。
三十分钟后，他们安全返航。张建军跳下飞机时，双腿发软，扶着机翼站了好一会儿。
林海涛从后座爬出来，脸色煞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哥，咱们什么时候再飞？”
张建军笑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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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六月，兰芳空军首次战斗巡逻。
两架米格-21与一架F-4同时升空，在加里曼丹西部海域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协同训练。米格负责低空拦截，F-4负责高空警戒，机载雷达首次实现了对海面目标的探测。
印尼空军在纳土纳群岛的雷达站捕捉到了这三个光点。值班军官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在值班日志上写道：
“发现不明飞行物三个，轨迹异常，速度很快。怀疑是气象气球或雷达故障。”
他没有上报。
没有人会相信，那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难民聚集地”，居然能有喷气式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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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潜艇部队首次远航训练。
K-87在黄永年指挥下，悄然驶出鳄鱼湾，潜入两百米深海。它沿着加里曼丹海岸线南下，穿过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然后调头北上，在马六甲海峡西口潜伏了七十二小时。
艇上的声呐兵记录下每一艘过往船只的螺旋桨声音：商船、渔船、还有两艘马来西亚海军的巡逻舰。没有人发现这头深海幽灵的存在。
返航后，黄永年提交了一份长长的报告。报告结尾写道：
“本次远航证明：兰芳潜艇部队已具备实战能力。可在敌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遂行侦察、监视、布雷、攻击任务。建议立即启动第二批艇员培训，并考虑采购更先进的潜艇型号。”
陈启在报告上批了一个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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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四年一月，兰芳海空军联合演习。
两架F-4挂载训练弹，从红土机场起飞，在三百公里外的海域模拟攻击“敌舰”。同时，K-92潜艇潜伏在演习海域，用声呐跟踪F-4的飞行轨迹，模拟发射鱼雷“攻击”水面目标。
这是兰芳历史上第一次海空协同演练。
虽然漏洞百出——F-4差点飞过潜艇声呐探测范围，潜艇的通讯系统在深水区完全失效，两架米格-21因天气原因未能按时抵达——但毕竟开始了。
演习结束后的复盘会上，张建军和黄永年吵得面红耳赤。
“你的飞机飞得太高，声呐根本听不到！”黄永年拍着桌子。
“潜艇的通讯系统就是聋子的耳朵！”张建军毫不示弱。
陈启坐在主位，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他们吵。
吵了一个小时，两人终于累了。
“吵完了？”陈启问。
两人点头。
“好。张建军，你回去研究怎么低空突防，让潜艇能听到。黄永年，你回去研究怎么改进水下通讯，让潜艇能和飞机配合。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海空协同能真正用于实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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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四年三月，兰芳海军潜艇部队成立两周年。
三艘潜艇全部完成大修和改装。K-87换装了更先进的声呐，K-92加装了从美国进口的通信设备，K-105被改造成训练艇，专门用于培训新艇员。
空军方面，四架米格-21和四架F-4全部形成战斗力。飞行员从最初的两人扩充到二十四人，地勤人员从零扩充到一百多人。红土机场的地下机库里，整整齐齐停着八架战鹰。
这一天，陈启再次登上基地后面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