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亚空间的过程，比进入时更加平静。
当凌尘再次穿过那道螺旋状的通道，重新出现在熟悉的天空中时，正值黄昏。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金色的光芒洒在下方那片正在恢复生机的大地上，为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原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色，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一段最珍贵的记忆。但他已经记不起那段记忆的具体内容了。只知道它很重要，非常重要，重要到当他试图回忆时，心中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揪心的疼痛，却想不起那疼痛的缘由。
“你还好吗？”“静谧之灰”飘到他身边，银白暗金的眼眸注视着他，带着一丝罕见的关切。
凌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通过考验了，也得到了最高议会的集体意志。但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那段记忆。”“静谧之灰”轻声道，“你在忆之树前献祭了它。”
“我知道。”凌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但我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了。只记得……它很重要。”
“静谧之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飘在他身边，陪着他，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
良久，凌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走吧，该回去了。她们一定等急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绿色的流光，向着山谷的方向，飞驰而去。
回到山谷时，夜幕已经降临。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山谷中那棵参天世界树散发出的柔和金绿色光芒，如同灯塔般，在夜色中指引着方向。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时，几道人影立刻迎了上来。
“凌尘哥哥！”小缘第一个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小脸在他胸前蹭了蹭，“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凌尘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也想你了。”
苏婉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怎么样？还顺利吗？”
凌尘点了点头：“嗯，通过了三项考验，获得了最高议会的集体意志。”
“那太好了！”苏婉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样一来，你发动‘源初脉冲’时，生还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凌尘看着她那欣喜的笑容，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与苏婉有关的，与那个温暖的黄昏有关的……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他甩了甩头，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笑道：“嗯，是啊。”
圣女和尹也走了过来。圣女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慰：“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尹则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在最高议会的遗址中，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景象？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凌尘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除了那三项考验和曦议长，我没有看到其他特别的东西。”
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
回到小屋中，苏婉为他准备了热汤和饭菜。凌尘坐在桌边，吃着这顿迟来的晚餐，心中却依旧萦绕着那股空落落的感觉。
他放下筷子，看着苏婉，忽然问道：“苏婉姐，我们……是不是曾经一起看过一次很美的日落？”
苏婉微微一怔，然后笑道：“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看日落吗？你忘了，我们刚到山谷的那天傍晚，也是一起看的日落。”
“是吗……”凌尘喃喃道，总觉得，苏婉说的，和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似乎不是同一件事。
但他没有再追问。也许，只是他多心了。
夜深了，众人都已入睡。
凌尘独自坐在屋顶，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手中握着那枚“源初归一”徽章。徽章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金绿色光芒，温暖而稳定。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去回忆那段失去的记忆。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只有一种莫名的、揪心的疼痛，在提醒着他，那里曾经有一块很重要的拼图。
“你还在想那段记忆的事？”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回过头，看到“静谧之灰”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后，银白暗金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嗯。”他点了点头，“我总觉得，那段记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静谧之灰”飘到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记忆，是构成一个人灵魂的重要组成部分。失去一段重要的记忆，就像在灵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那道伤口会慢慢愈合，但伤疤会永远存在。”
“但也许，正是那道伤疤，让你更加完整。”
凌尘看着她，若有所思。
“静谧之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飘在他身边，陪着他，看着那轮明月。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阵阵凉意。
远处，传来几声夏虫的鸣叫，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凌尘坐在屋顶，看着那轮明月，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
也许，“静谧之灰”说得对。
那道伤疤，会让他更加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