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鸾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模样,更心疼了,转头对南宫玄夜怒目而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孩子都吓成这样了,你还想推卸责任?”
南宫玄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个孩子,目光平静而坚定。
紫洛雪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母后,您先别急。”
“这件事,确实不能怪南宫玄夜。”
凤青鸾和龙啸天同时看向她。
紫洛雪叹了口气,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来,轻声问:
“宸儿,玥儿,你们自己说,刚才的蜜蜂是怎么回事?”
紫宸和紫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
“是……是玥儿把驱蜂粉洒在了影七叔叔身上。”
紫宸小声说,声音像蚊子哼哼。
“什么?”
凤青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是我做的。”
紫玥从外婆怀里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认错的意味,
“我想用蜜蜂整蛊爹爹……影七叔叔和爹爹在一起……结果蜜蜂就追着影七叔叔跑……影七叔叔又追着我们跑……”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了外婆怀里。
凤青鸾和龙啸天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龙啸天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外孙女,心里又气又爱。
这个小丫头,才四岁就敢想敢干,胆子大得没边了。
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他转头看向南宫玄夜,目光里的凌厉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所以,你就让他们被蜜蜂追着跑?”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反而带上了一丝探究。
“陛下,”
南宫玄夜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臣以为,这两个孩子最大的问题不是顽皮,而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做,什么祸都可以闯,反正有人给他们兜底。”
“这种想法,比任何顽劣行为都可怕。”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继续道:
“今天他们敢用蜜蜂整蛊人,明天就敢用更危险的东西。”
“与其等他们闯出不可挽回的大祸,不如现在让他们吃点苦头,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龙啸天沉默了。
凤青鸾也沉默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南宫玄夜说的有道理。
这两个孩子确实太无法无天了。
如果不好好管教,将来真的会出大事。
但道理是道理,心疼是心疼。
凤青鸾看着两个孩子狼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
“可他们才四岁,用得着这么严厉吗?”
南宫玄夜看了凤青鸾一眼,语气依然恭敬:
“娘娘,正因为才四岁,才要管。”
“四岁的孩子犯了错,改了还来得及。”
“等十四岁、二十四岁再想管,就晚了。”
凤青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龙啸天深深地看了南宫玄夜一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你说得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紫宸和紫玥,叹了口气:
“宸儿,玥儿,你们爹爹说得对。”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今天的事,是你们不对在先,不能怪你们爹爹。”
紫宸和紫玥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但是,”
龙啸天话锋一转,看向南宫玄夜,
“下次管教孩子,手段可以温和一些。”
“他们毕竟是孩子,不是你的兵。”
南宫玄夜拱手道:
“陛下教训的是,臣记下了。”
龙啸天点点头,把两个孩子交给紫洛雪,带着凤青鸾离开了。
凤青鸾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不舍,
但她知道龙啸天说的对,也不好再说什么。
紫宸和紫玥见靠山倒了,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南宫玄夜看着他们,表情严肃但不严厉。
“宸儿,玥儿,过来。”
两个小家伙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于你们今天的行为,爹爹很失望。”
他缓缓开口道,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不是的爹爹。”
紫玥偷偷抬起头,看了南宫玄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我…我们知道错了。”
“嗯嗯,我…我们真知道错了。”
紫宸也连连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南宫玄夜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好事。”
“但认识到还不够,还要改正。”
“今天的事,加上之前的事,所有的账,我们慢慢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现在,继续扎马步。”
“啊…”
两个小家伙哀嚎一声,但不敢反驳,乖乖地走到原来的位置,蹲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老实了。
没有偷懒,没有耍滑,甚至连抱怨都不敢有。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们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紫洛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疼,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看到他们满头大汗、双腿发抖的样子,她的心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但她没有上前阻止。
因为她知道,南宫玄夜是对的。
这两个孩子,聪明是聪明,但聪明得太过了头。
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聪明无法逾越的;
有些事情,是需要下笨功夫的。
接下来的几天,南宫玄夜每天都带着两个孩子训练。
他的训练方式很特别,既不像军队里那样严苛。
没有体罚,没有斥骂;
也不像普通父母那样溺爱。
没有妥协,没有纵容。
他拿捏着一种微妙的尺度。
严格但不严厉,温和但不纵容。
每天早上卯时,天刚蒙蒙亮,他就把两个小家伙从被窝里捞出来。
紫玥赖床的功夫一流,被叫起来后总是哭丧着脸:
“爹爹是坏人。”
她一边穿鞋一边小声嘀咕。
“嗯,坏人。”
南宫玄夜点点头,面不改色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