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两个孩子的关系，会因为这件事闹崩。
她比蒋适大，自然知道一个朋友在人生中将会是一个多美好的存在，她跟朱嘉怡就是最好的例子，不希望儿子以后后悔。
蒋适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课本，竟然在白色的书本上发现了一根头发。
长长的，末尾带着卷。
一看就是汪灿的。
他脸色平静地开口，“妈，如果没录取上，我会考京市的大学，她不会知道，如果我录取上的话，川市处于我国北部边缘地区，那里长年干燥，冬冷夏热，更关键的是，飞行员一旦入队，就属于国家，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指挥，她跟着去的话，我没有时间照顾她。”
“我一个男生怎么样都可以，她一个女生独自一人在那里，我怎么放心？”
周瑶道：“那你可以好好跟她说说，说不定……”
“她不会愿意的，如果知道我在川市，她肯定会跟着去。”蒋适无比笃定。
周瑶背靠着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蒋适又道：“况且，嘉怡干妈和干爸就她一个女儿，怎么会忍心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去远在千里的地方上大学？”
“可你现在不告诉她，如果一旦录取上了，她还是会知道的。”周瑶皱眉道。
蒋适握着笔的手紧了又紧，随意地在面前的课本上划拉了两下，无所谓道：“随便吧，以后知道就知道了，到时候她肯定会生气，然后心里下定决心再也不会理我，也不会想着要跟我报同一个地方了，到时候干妈会替她选一个近点的学校，她大学四年会开开心心度过。”
周瑶长久地沉默，没有说话，她第一次发现，儿子比她想象中的沉稳，甚至把一切后果都提前预想到了。
“你做这一切，是因为妈妈和干妈的关系，还是你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儿子要去川市，如果现在告诉灿灿，灿灿肯定会跟着去，到时候嘉怡跟汪毅想见女儿一面可就难了，就算嘉怡和汪毅不怪她，保不齐王惠也会在心里有芥蒂。
恐怕会觉得儿子把灿灿拐走了。
蒋适也许是提前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
“妈，汪灿是我妹妹，我本来也希望她好好的。”
周瑶看着平静的儿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只当她是妹妹？”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答，周瑶忍不住摇头轻笑，不再逼问他。
“行了，你长大了，很多事情考虑得比妈妈还要全面，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也不会过多地插手你的事，你写作业吧，妈不打扰你了。”
周瑶说完，转身开门离开。
知子莫如母，蒋适对汪灿的心思，绝对不是寻常妹妹的感情，从蒋适没有回答她的话就可以看出来，她虽然与儿子的关系没有蒋召和儿子的关系亲密，但她作为蒋适的母亲从一些小细节可以感觉出来。
比如那天汪灿从蒋适房间出来，领口上多了一枚飞机胸针。
还有送给汪灿的礼物，听蒋召说，他们回来的前一天，蒋适跑了十几公里才找到当地有名簪花店给灿灿挑礼物，而苗苗的礼物则是在百货大楼随意拿的一盒饼干……
更重要的是，蒋适长这么大，身边除了汪灿这一个女同学之外，就再没别人了，她了解儿子，如果真的不喜欢的话，别说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是自己亲妹妹也不会整天让她黏着。
苗苗就是最好的例子。
蒋适青春期的时候，禁止苗苗随意进他房间，而且还设置了门禁，几点之后不许打扰他，进门之前要敲门等等……
一家人都要遵守，但汪灿不用。
周瑶不止一次看到汪灿大大咧咧地来找蒋适，并且无视所有规定，蒋适什么也没说。
换做是他们家的人，无论是谁违反了他设置的规定，准会在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得到他委婉的‘提醒’。
连蒋召也不能例外。
六月初的时候，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学校教室里一到中午宛若一个大蒸笼，教室里的学生们被蒸得昏昏欲睡。
学校担心因天气炎热，再加上高三孩子们临近高考时间过度紧张，校长决定给高三学生们放一周的假，在家里学习。
学校也趁这个时间，重新在楼顶安装水管，等最后半个月的冲刺时刻，派老师去楼顶洒水给教室降温，务必保证学生们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于是乎，蒋适就在汪灿羡慕的眼神里，背上书包回家复习了。
家里有保姆，屋里有风扇，还有桂姨时不时投喂的甜点和冰汽水，在家里学习的状态确实比学校好了不少。
除了每天晚上汪灿定时来打扰，其他时间还算平静。
躺在他的床上，吃着他的雪糕，还顺便让他帮忙做试卷，大的一来，小的也跟着进来，苗苗也沾着光过上了不被驱赶的日子。
蒋适看着手里空白的数学试卷，忍不住皱眉，对躺在床上的汪灿道：“灿灿，你过分了啊，这试卷一道题都没写，是准备让我给你写完吗？”
汪灿翻了身面对着她，嘴里吸着汽水，口齿不清道：“哎呀，反正你这一周都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帮忙行不，这数学试卷我一看就头疼。”
蒋适叹了口气：“不行，坐过来，哪里不会我给你讲。”
“不听不听不听。”
蒋适催促，“快点。”
汪灿耷拉着脸认命地起身，脚刚碰到地，听见外面传来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似乎还有爸妈的声音，她脚转了个弯，走向了门口。
手里拿着汽水对蒋适道：“我好像听到我妈喊我了，先出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苗苗见状，也跟了过去。
蒋适无奈摇头，这其中有哪些试题汪灿是会或者不会，他心里清楚，既然她不愿意听讲，他就只能先把做不出来的整理成笔记，方便她回去查看。
这边，汪灿提溜着汽水来到客厅，一眼看到了爸妈，还有一旁拎着菜品的干爸干妈。
她眼底一喜，“爸妈，你们俩怎么来了，今天下班这么早？”
“你干妈前段时间升职，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我们给干妈庆祝庆祝，提前下班了。”朱嘉怡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汽水，皱眉道：“说了多少次，少吃点垃圾食品，在家倒是不吃，跑别人家里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