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自己当时被“陈晴”袭击还是莫语救了自己。
“谢谢老师当时救我。”一念至此，云放真诚道谢，却只见莫语摇摇头：“换谁我都会救，只是不让鬼蔓延恐慌的必要措施而已。你不必道谢。”
“好吧，那我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咖啡已经端上，云放继续说，“我知道的不多，如你所见，因为班上同学接连异常举止我意识到世界上是有鬼的，推断出——”
“鬼以让人进入第一阶段为目的，也就是污染；第二阶段是老师你推动的，让污染后的人失去传染能力。我想，这依靠于你的序列。”
“不清楚鬼如何污染，我们一度认为是随机的。总之我们进行了力所能及的一些调查，后面遭到方老师警告。再然后莫名其妙的被拖入异世界，开始不断逃亡。”
眼前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莫语的面庞，看不清楚她是什么表情。
不过云放早已编好说辞，陈晴醒得早肯定已经被询问过，莫语是知道他们了解序列一事的。
自己需要给出解释，为什么他们知道序列之事。
“这个过程里，有一个很关键的人一直在帮助我们，在陈晴复活后告诉了我很重要的信息，比如序列与「被食」。”
他说完明显感觉到莫语的欲言又止，微微一笑。“我的高三学姐，孟揽云。”
“老师，你认识她吗？”
——
“阿嚏！”
长途客车上，一个坐着戴耳机打游戏的女生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似乎有些纳闷，四处看了看又收回目光。
啧，怎么老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
孟揽云在事件结束后的一周一直宅着打游戏，原本想顺从家里安排考个好大学，现在学校没了她也没心思了。
直到今天实在感觉太无聊才决定出去找点儿事做，因此此时出现在这辆开往沧齐市的客车上。
沧齐，岚州的好邻居。
窗外风景不断掠过，孟揽云手上游戏恰好结束，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靠在窗边。
“也不知道「归来者」现在成长到什么程度了，不过，只是单纯进去刷点儿经验值全身而退很简单。”
归来者的域她听说了，挺有趣的。
烛龙也有意让他们进去看看情况，出来还可以找组织报销点经费。
进域的途径有许多种，一是鬼将范围内绝对弱势的人类直接拖进去，二是找到域的入口，三是破开灰雾之墙硬闯——这种情况仅限定不完整的域。
此外还有一种。
——回应鬼的邀请！
现在所有序列者都知道这只鬼只盘踞在岚州，那么这样一来是不是封锁岚州就可以直接避免去处理归来者了？
当然不是。
鬼以污染为目的这件事已经流传开了，没有新鲜人类进去鬼就不能更多的污染，但它们有让领域外的人进域的手段。
每个鬼手段不同，标签鬼是可以让污染的人离开学校后使长期与其共处的人沾染污染气息，生成标签，让外面的人符合被拉入域的准则。
归来者则更简单。
孟揽云想到这些天组织调查出的结果，脑海浮现两个字——呼唤。
尚且不清楚归来者的呼唤范围有多广，但一旦在梦中回应了不该回应的呼唤之声，便会生成标记，从而被拉入那架空的域。
“怎么还不呼唤我，我不想进岚州到处找入口啊，太浪费时间……”
“啊！！”
猛然车厢响起一道尖叫，打断孟揽云乱七八糟的思绪。
“小橙，小橙，你去哪了！！”
车厢前段，一个中年妇女崩溃地哭喊，颤颤巍巍的站起又踉跄两步跌倒在座位一旁，对着身侧另一个空位歇斯底里。
其他乘客被吓了一跳，有人不满开口，“干什么？吵死了。”
乘务员也很快赶来，“这位乘客，出什么事了？”
原本安静的车厢沸腾起来。
“我女儿不见了，不，不对，是被带走了！”
女人拼命地指着空座位，语气急促而有些语无伦次，“她在睡觉，我也有点困……我只是打了个盹儿，就看到小橙整个人……半个身子出到车外，然后就消失了！”
乘务员大致听明白了女人意思，但他觉得大概率是这女人打盹打糊涂了。
人好好的，像幽灵一样从车身钻出去消失？
搁这写小说呢？
虽然有些无语，乘务员还是去查了下，这个女人确实原先是跟自己女儿是坐在一起的。
“阿姨你先坐会儿，稍安勿躁，人可能在厕所。”
接着他与其他工作人员还有热心乘客在车上搜查起来。
然而无论搜查多久，搜查哪里，车上都没有小橙的身影。
检票员也记得自己是见过一个小女孩的，众人人心惶惶，配合女人依旧不绝于耳的哭喊皆是有些沉默。
到现在乘务员头上也渗出细密汗珠，面色难看。
“我去报……”
话没说完，他目光呆滞起来，声音戛然而止。
不只是他，就连哭的喘不过气的中年女人也在此时失了声，呆呆地盯着空座位。
“哗啦！”
一阵七零八落的摔倒声传来，车厢站着的人一瞬间集体倒了下去。
如同被无形力量掐灭了行动力一般。
孟揽云依旧稳稳坐在靠窗的位置，回头看了看后面，后排的乘客也全部不知何时双目紧闭，看上去已然陷入梦乡。
她立即调用序列，整个车一瞬间凝滞在道路上。
灵异袭击？
可她没有感受到波动。
不对……
孟揽云抬眸，眼前车内黑色显示屏上两个红色像素字体猛然闯入眼帘。
岚州！
明明是开往岚州邻市的客车，目的地竟然不知不觉被改成了岚州！
的确，离域越近的人鬼越容易拖进去。
那个小孩大概率睡着时就回应了归来者，让鬼的力量蔓延了一部分过来，随着车被暗中置换到岚州附近，整个车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鬼有扩张意图。
但最可怕的是，哪怕是她也没有注意到鬼的入侵。
不过孟揽云看上去依旧从容，只有最开始惊讶了一瞬。
“我进去可以，其他人就算了吧。”
她无奈耸耸肩，起身越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睡着的乘客走到车子最前端。
“喂，醒醒。”
用序列能力叫醒司机后，她控制司机往回开，离眼前的地方越远越好。
车厢已经隔绝灵异攻击，一时半会儿呼唤渗透不进来，这些人还是安全的，不过到底能不能避免入域还是看他们运气了。
此时司机感觉自己身体不听使唤，保持同一个姿势不知开了多久。
等他终于可以操控身体时有些腰酸背痛，下意识往旁边看去，那个叫醒自己的女生已经不见了。
岚州附近路边草坡，孟揽云特地在鬼指引他们去的那条路上挑了个舒适的地块，躺下闭眼。
没多久失重般的瘫软感袭来，伴随低低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呼唤——
“孟……揽……云……！”
迷迷糊糊间，有一道声音说了许多话，可她除了自己名字以外都没听清。
这是「识千」的主动隔绝保护。
不过她此时有意撤销了「识千」，任由那些声音传来，淡淡回应：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