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报应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停下？可以。箱子里的蛇正好饿了。
说着，透明箱子的门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几条蛇立刻探出头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妈呀！刘梦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扑回桌前，双手跟抽风似的疯狂撕纸，我撕！我撕还不行吗！
她一边哭一边撕，手上的皮都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一慢下来，那箱子的门就嘎吱嘎吱地又开大一点。
快点撕！那个声音冷冰冰地催促，蛇要出来了。
刘梦吓得尿都快出来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可是越撕越多，越撕越多，那些纸简直没完没了。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机器，除了撕纸什么都不会。
我错了...李小柔我错了...她一边哭一边念叨，我不该撕你的作业...放过我吧...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声——因为她刚才慢了一秒，箱子的门又开大了些，一条蛇已经爬出来半截身子！
啊——！刘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跟上了发条似的疯狂舞动，我撕！我这就撕！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最后一个人是李婷！
李婷一睁眼，差点没吐出来。
臭！太臭了！
她又回到了学校那个最破的厕所隔间，地上黏糊糊的，一股尿骚味混着屎味儿直冲脑门。但这次，被锁在里面的是她。
李婷被那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操！谁啊？找死是不是？！”她扯着嗓子骂，使劲踹了一脚隔间门，发出“哐当”一声响。“开门！狗东西！等老娘出去弄死你！”
她气得浑身直哆嗦。从来只有她把人锁厕所里泼水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么对她了？
“我知道是你！李小柔！你给老娘等着！”她继续叫骂，拳头砸在门上砰砰响。
门外，传来了她自己的声音，那语气那调调，跟她以前欺负人时一模一样：“哟，这就受不了啦？这才哪到哪啊？多冲会儿，给你好好洗洗！”
李婷一下子愣住了，后背发凉。
“装神弄鬼！学我说话算什么本事！”她嘴硬地回骂，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没人搭理她。
只有脏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开始往上涨。先是淹过鞋底，冰凉黏糊的感觉恶心得要命。
“妈的！”她骂了一句，使劲跺脚。
水还在涨，很快没过了脚踝，然后是小腿。她有点慌了，拍打着门：“喂！够了吧！快放我出去！”
水已经到大腿了，冰冷刺骨。她冻得直打哆嗦，不得不靠在门上。
“救命啊！外面有没有人！救命！”她终于忍不住大喊，害怕压过了愤怒。
回答她的只有门外那个讨厌的声音在笑：“...多冲会儿，给你好好洗洗！”
水已经到腰了，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踮着脚尖，拼命仰着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行不行？”她带着哭腔说，“快放我出去...太冷了...太臭了...”
不小心呛进去一口水，恶心得她直干呕。她真的怕了。
“李小柔...李小柔我错了！我不该关你！不该泼你水！我不该撕你作业！我混蛋！我是王八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所有的嚣张劲儿都没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呜...”
水已经到她下巴了，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恶心的东西。
“妈...妈...救我...”她发出最后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彻底怂了。
下一秒，脏水彻底淹过了她的头顶。
现实，教室：
趴在桌子上的三人，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剧烈颤抖、抽搐。
王晓雅额头渗出冷汗，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刘梦双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抓挠，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
李婷则脸色发青，仿佛无法呼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语文老师皱了皱眉，敲了敲讲台：“后面那三位同学，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同学们好奇地望过去，议论纷纷。
李小柔紧紧握着口袋里的梦尾蝶，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三人在梦境中经历的恐惧和痛苦。
一开始，她有些于心不忍，但想到她们对自己做过的事，想到自己曾经的绝望，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不是欺凌，这是报应。
她轻轻抚摸着口袋里的螳螂，感受着它传来的冰冷而可靠的触感。
下课铃响了。
那三人几乎是同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惨白，瞳孔放大，布满血丝，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她们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还没从噩梦中完全脱离。
当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惊魂未定地扫过坐在前排的李小柔时，发现李小柔也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王晓雅三人接触到她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视线，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这个李小柔……不一样了！
放学路上，李小白看着身边明显精神头不一样的妹妹，心里挺美。
“咋样？解气不？”她拿胳膊肘碰了碰李小柔。
“太解气了！”李小柔眼睛亮晶晶的，“刚开始看她们那样我还有点不忍心，可一想到她们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就硬起心肠了。而且被欺负的不止我一个，我这也算是替别人出头了！”
“这就对了。”李小白搂住妹妹肩膀，“记住姐的话，只要你自个儿够硬气，就没人敢欺负你。”
“我算是想明白了！”李小柔用力点头，“以前我妈总说，咱就是普通老百姓，遇事能忍就忍。可我越忍，他们越来劲。还是三婶说得对，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打服为止！”
李小白看着妹妹突然冒出的这股虎劲儿，忍不住笑了。温柔小妹要往老妈那种火爆脾气发展？这画面想想还挺带感。
“要我说啊，你还是心太软。”李小白撇撇嘴，“就让她们做一节课噩梦？换我，非得让她们在梦里死上几百回，循环到崩溃为止！”
她最见不得校园霸凌这种事。要是每个被欺负的孩子都能有只梦尾蝶该多好。可惜现在那些开了灵智的小动物都被国家看得死死的。
“够啦够啦！”李小柔嘿嘿笑，“你都没看见她们吓成啥样，尤其是李婷，裤子都湿了，肯定是尿裤子了！”说着自己先乐得前仰后合。
李小白看着妹妹开朗的样子，心里踏实多了。还找什么心理医生啊？什么心理问题，说白了就是不够强。当你强大了，啥毛病都没有。
“行了别傻乐了，”李小白晃了晃手机，“哥来电话了，说二伯今天出院，咱得赶紧回去看看。”
“真的？太好了！”李小柔一把拉住姐姐的手，“快走快走，我都想我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