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砸在铁笼栏杆上的脆响，震得整座御龙园区都在颤。魏坤的黑皮鞋踩过冰冷的水泥地，每一步都像碾在受害者的心上。
一、园区广场集结
清晨六点的园区，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雾。
扩音器突然炸响，尖锐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员，三分钟内到中央广场集合！”
明浩的声音裹着戾气，在园区里反复回荡。
林秋生攥着还发烫的电脑，指尖因用力泛白。
昨夜熬了整宿改的投资App代码，还没来得及存盘。
他扶着桌角站起身，指节的伤口扯着疼，那是断指后没长好的新肉。
宿舍的门被看守一脚踹开，橡胶棍抽在门框上。
“磨蹭什么？想死是不是！”
看守的骂声贴着耳朵，林秋生低着头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人，个个面色蜡黄，眼神空洞。
有人边走边打哈欠，眼角还挂着血丝。
十七小时的工作，连闭眼的时间都成了奢望。
广场上的探照灯还亮着，惨白的光浇在地上。
受害者们被看守用橡胶棍赶着，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维拉站在女队的末尾，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的手抖得厉害，指尖还残留着毒品的余味。
昨夜被李副局长送回来后，她又被注射了一针，直到凌晨才清醒。
阿米尔跟在男队的中间，挺着微微佝偻的背。
他的口袋里藏着一小块面包，是昨天告密换来的。
眼睛滴溜溜转着，扫视着周围的人，像只警惕的老鼠。
看到佐娅被两名看守押着从远处走来，他立刻低下头。
佐娅的脸还肿着，嘴角的淤青没消，眼神却依旧锋利。
三分钟刚到，明浩带着十几个看守站到了高台前。
橡胶棍敲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
二、魏坤的冰冷宣告
魏坤从办公楼里走出来，黑色的西装一尘不染。
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夹着一支雪茄，烟圈缓缓飘向空中。
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的几百号人，像在看一群牲口。
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
“从今天起，园区业绩目标翻倍。”
一句话，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被看守的橡胶棍抽在背上。
“闭嘴！听魏老板讲话！”
惨叫声响起，又很快被硬生生憋回去。
魏坤弹了弹雪茄的烟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以前每月十万，现在，二十万。”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完不成的，不用再体罚。”
有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侥幸，以为能逃过一劫。
可魏坤接下来的话，让那点侥幸瞬间化为乌有。
“直接转卖，卖到哪里，看你们的运气。”
“妙瓦底的三正集团，最近缺人得很。”
提到妙瓦底，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有人甚至腿一软，差点摔倒。
谁都知道，妙瓦底是比御龙园区更可怕的地狱。
那里不仅有更残酷的酷刑，还有吃人的器官交易。
被转卖到那里，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林秋生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他的断指还没恢复，敲代码的速度大不如前。
上个月的业绩刚过十万，翻倍到二十万，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魏坤，眼里满是不甘。
魏坤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维拉的身子晃了晃，扶住身边的女同胞。
她的杀猪盘业绩一直不算好，全靠偶尔的“特殊任务”勉强达标。
二十万的目标，对她来说，比登天还难。
脑海里闪过李副局长那张油腻的脸，还有针头刺入皮肤的痛感。
她用力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感觉不到疼。
阿米尔的心脏突突直跳，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面包。
他不懂中文，也不懂英文，全靠偷抄别人的话术勉强混日子。
以前十万的目标都完不成，现在翻倍，他必死无疑。
眼睛快速转动，心里的告密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得找机会，多告几次密，说不定能让魏坤网开一面。
三、翻倍的生存压力
佐娅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高台上的魏坤，没有丝毫畏惧。
她的业绩在妙瓦底园区本就不错，被押到御龙园区后，也从没落下。
可二十万的目标，就算是她，也得拼尽全力。
更别说那些老人、孩子，还有语言不通的同胞。
这根本不是业绩考核，而是赤裸裸的筛选。
筛选出有用的人继续压榨，没用的人，就直接扔掉。
“魏坤，你这是赶尽杀绝！”
佐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有人敢当众顶撞魏坤。
阿米尔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浩立刻怒了，抄起橡胶棍就要冲下去。
“反了你了！”
魏坤抬手拦住了明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佐娅，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赶尽杀绝？”
“在我这里，只有有用和没用的人。”
“你要是完不成业绩，照样转卖。”
“别以为你有点能耐，就可以无法无天。”
佐娅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掌控我们？”
“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魏坤笑了，笑声里满是残忍，“我魏坤的报应，还没出生。”
他抬手示意明浩，“把她带下去，关三天小黑屋，让她好好想想。”
两名看守立刻冲上去，架住佐娅的胳膊。
佐娅挣扎着，嘴里喊着：“我们不能任人宰割！反抗啊！”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却没有人敢回应。
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被魏坤盯上。
看着佐娅被押走的背影，林秋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知道，佐娅说的是对的，可反抗的代价，太沉重了。
魏坤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冰冷刺骨。
“给你们三天时间适应，三天后，正式开始考核。”
“谁敢偷懒，谁敢耍滑，后果自负。”
“记住，在这里，业绩才是王道，人命，一文不值。”
说完，他扔掉手里的雪茄，用皮鞋碾灭。
转身走进办公楼，留下满广场的绝望和恐惧。
四、人心的惶惶不安
明浩看着魏坤的背影消失，立刻转过身，对着人群怒吼。
“都听见了？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赶紧滚回去工作！今天的工作时间，再加两小时！”
“谁敢迟到，直接拖去刑讯室！”
看守们立刻挥舞着橡胶棍，赶着人群往宿舍和工作区走。
广场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推搡着，有人奔跑着，生怕落后。
林秋生被人群挤着，往工作区的方向走。
指尖的伤口疼得厉害，心里却更慌。
二十万的业绩，他该怎么完成？
破解监控的计划还没头绪，现在又多了这么大的压力。
难道，他真的要被转卖到妙瓦底，成为器官供体吗？
维拉被女看守押着，往女工作区走。
她的脚步虚浮，走一步晃一下。
毒瘾又开始发作了，浑身难受，骨头缝里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二十万，她根本完不成。
如果被转卖到妙瓦底，她连被当作“礼物”的价值都没有了。
等待她的，只有器官摘取，或者死亡。
阿米尔跟在人群后面，走得磨磨蹭蹭。
他的眼睛盯着前面一个背着电脑的程序员，心里打着算盘。
这个程序员上个月的业绩很高，说不定有什么技巧。
他可以偷偷跟着，看看对方是怎么聊天的，然后偷学过来。
实在不行，就举报对方偷懒，说不定能换来魏坤的赏识。
走到拐角处，他故意放慢脚步，撞了一下前面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着头，连声道歉。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阿米尔看着对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五、暗流中的算计
林秋生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代码，脑子一片混乱。
手指落在键盘上，却迟迟敲不下去。
断指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逃跑失败的代价。
二十万的业绩，就算他不吃不喝，每天熬十七个小时，也未必能完成。
魏坤这是故意的，故意把业绩定得这么高，好清理掉那些没用的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小图标上。
那是他之前在App里留的后门，本来是想用来破解大门电子锁的。
现在逃跑计划失败，这个后门，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能不能利用这个后门，篡改一下业绩数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秋生就打了个寒颤。
魏坤的技术团队每天都会检查系统，一旦发现数据异常，他必死无疑。
断指的痛苦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再冒这样的险。
可除了这个办法，他想不出别的出路。
他咬着嘴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改，可能会被发现，死路一条。
不改，完不成业绩，被转卖到妙瓦底，也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林秋生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手指缓缓移向了那个小图标。
维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那个北美癌症患者的头像还亮着，发来几条消息，关心她的身体。
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不敢回复。
以前，她还能逼着自己伪装温柔，可现在，她连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毒瘾又开始发作了，她的手抖得厉害，连字都打不出来。
她偷偷看向门口的看守，见对方没注意，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这是她昨天藏起来的，只有一点点，够缓解一时的痛苦。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快速抹在鼻子下面，用力吸了吸。
一股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身体的痛苦瞬间消失，精神也恍惚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一片空白。
业绩，赎金，毒品，暴力，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许，哪天撑不下去了，就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六、转卖的阴影笼罩
阿米尔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啃着口袋里的面包。
面包很硬，噎得他嗓子疼，可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这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也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吃完面包，他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小本子，上面记着几个他观察到的“可疑人员”。
有几个人最近总是偷偷聚在一起说话，眼神躲闪，像是在策划什么。
还有一个程序员，总是对着电脑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些，都是他告密的资本。
他把小本子塞回袖子里，洗了洗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出卫生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朝着明浩的办公室走去。
他要去告密，把这些“可疑人员”都告诉明浩。
说不定，能换来更多的食物，甚至能让明浩在魏坤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免去他的业绩考核。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也愿意。
广场上的探照灯灭了，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铁丝网的缝隙，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可这微弱的阳光，却照不进受害者们的心里。
二十万的业绩目标，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转卖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御龙园区，无处不在。
林秋生盯着屏幕上的后门程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心脏狂跳，生怕被突然出现的技术人员发现。
程序正在缓慢运行，一点点篡改着他的业绩数据。
就在数据快要修改完成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魏坤的技术总监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整个工作区，最后落在了林秋生的电脑屏幕上。
“林秋生，过来一下，魏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秋生的手指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技术总监，脸上强装镇定，心里却慌得不行。
难道，自己篡改数据的事情被发现了？
魏坤找他，是要兴师问罪吗？
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
扶着桌角，慢慢走到技术总监面前，声音干涩。
“魏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技术总监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有回答。
“走吧，别让魏老板等久了。”
林秋生跟在技术总监身后，一步步朝着魏坤的办公室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更残酷的酷刑，还是直接被转卖到妙瓦底？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垂死的蛇。
御龙园区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而妙瓦底的阴影，已经悄然逼近，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被转卖的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