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候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让那些有能力的、正直的、肯干事的人来帮他做事。他不需要一个人扛着,也不需要低着头做人!!!
如果不是李虾仁拿话点他,估计他现在还在钻牛角尖,守着他内心那点可怜的底线,像个守财奴一样,抱着一块破铜烂铁舍不得扔。现在他想通了。底线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画的。
画得更大一些,能护住的人就更多一些。李虾仁愿意帮他,他再不接受,再端着装着,那就是不识好歹,那就是蠢。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李虾仁,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被点燃的坚定,像是黑夜里的火把,烧得又旺又亮。
“老板,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虾仁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不再躲闪、不再犹豫、不再自卑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想起后世那部电影里的雷洛,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在港岛呼风唤雨!!!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站在了那条路上。他拍了拍雷洛的肩膀,转身走到桌前,打开那个最大的黑色皮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千元港币,像一座金色的金字塔,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那里是三百万港币。”李虾仁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当是你们的活动资金。不够了,到时候再和我说。”
雷洛看着那箱钱,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膝盖。三百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以前觉得十万块是天文数字,现在老板随手就是三百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只有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得笔直,腰板挺得像一棵树。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他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拍马屁,不会在领导面前献殷勤。他能给的,只有他的命,他的一切,他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忠诚。
“老板,您放心吧。我雷洛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以后老板让我打哪我就打哪,我就是老板手中的一把刀。”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李虾仁看着他弯下去的腰,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肩膀,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他看着雷洛的眼眶红了,看着雷洛的嘴唇哆嗦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温度:“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就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了。你和猪油仔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的好兄弟。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猪油仔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红了。他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老板是什么人?是能随手拿出三百万当活动资金的人,是能把十几万块钱随手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树林边的恐惧,想起老板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想起老板说“放心吧,几个小喽啰而已,还用不着跑”。他跟对了人,这辈子跟对了。
李虾仁松开雷洛的肩膀,转身看着猪油仔,目光里带着几分信任:“找房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消息灵通,帮雷洛打听一下,他们警队的那些督察、探长之类的家伙住在哪里。最好是能跟他们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层。跟他们做邻居,对雷洛有好处。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借个酱油,明天还个醋,后天送点特产,一来二去就熟了,熟了就好办事了。”
猪油仔连忙站起来,拍着胸脯说:“老板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在港岛打听消息,我猪油仔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洛哥他们警队那些高层的住址,我两天之内一定摸清楚。”他说完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板,那个——车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骑自行车去太慢了,耽误时间。”
李虾仁笑了,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猪油仔接住,像得了宝贝似的,攥在手心里,转身跑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雷洛看着猪油仔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头,看着李虾仁,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这位老板年纪比他小,但眼界比他宽,手段比他高,格局比他大。他还在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跟市井小民打交道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布局了。
雷洛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坚定:“老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虾仁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叫声清脆。他看着那片海,嘴角微微翘起。棋子已经摆好了,棋局已经开始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对手落子了。
车子在制衣厂门口停下,李虾仁推门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厂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上百号。有人拎着饭盒,有人提着水壶,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喊,有人在吵,乱哄哄的像一锅煮沸的粥。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哭喊声、争吵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在厂区上空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人群中有人举着纸牌,歪歪扭扭写着“还我工作”几个字,墨迹还没干透,顺着纸板往下淌。有人扯着横幅,红布上写着“反对工厂无故解雇工人”,字是绣上去的,针脚很细,一看就是女工们连夜赶出来的。有人在发传单,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标题很大,写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看得人心头发酸。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地上哭,旁边一个年轻女人蹲着给她擦眼泪,自己也在哭,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么也止不住。还有几个男工人站在最前面,撸着袖子,脸红脖子粗的,像是要跟谁干架。他们的手心全是厚厚的茧,指节粗大,那是常年搬布匹、扛布料留下的痕迹。几个女工缩在后面,抱着孩子,红着眼眶,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生怕被人听见又怕没人听见。
孙守义带着几个兄弟手拿警棍站在门口维持秩序,人墙挡在铁门前,站成一排,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警惕。他们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就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人群挡在门外,不让任何人往里冲。李大牛站在最前面,手里的警棍握得很紧,但始终没有举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地解释,声音都喊哑了。大门旁边的墙上贴着几张招工启事,白纸黑字,写着招聘缝纫工、裁剪工、熨烫工、包装工若干名,工资面议,有经验者优先。昨天贴的,今天已经被撕了一半,剩下的半张在风中飘着,哗啦哗啦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孙守义老远就看见了那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板,不好了,这些工人闹事情。”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制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贴在头皮上,嗓子都喊哑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李虾仁点了下头,目光越过孙守义,看着那片嘈杂的人群,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问:“闹什么事情?”
孙守义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人全都是厂子以前的工人,听说工厂被卖了,害怕他们失去工作,所以来这里闹事。从早上六点多就来了,越聚越多,现在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还带着孩子。他们说原来的老板欠了他们两个月的工资,现在新老板接手了,不知道还认不认账,更不知道新厂开工还会不会要他们。”
李虾仁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内心反而开心了起来。他正发愁去哪里招熟练工呢!!!
制衣厂不是别的厂,工人上手需要时间,新工从零开始学,从笨手笨脚到熟练操作,少说也要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里生产效率低,次品率高,浪费材料,耽误订单!!!
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厂子以前的工人,在这干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缝纫机摸得比自家孩子的脸都熟,闭上眼睛都能把线穿进针眼!!!
这批人要是能留下来,厂子马上就能开工,马上就能出产品,马上就能赚钱。这哪是闹事啊,这是给他送壮劳力来了!!!
他弯腰从车上走下来,两个兄弟立刻迎上来,不着痕迹地挡在他面前警惕地看着人群,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