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部官员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敢顶回去。
他转向情报分析师。
“张主任，加兰托姆的具体情况，你们查清楚了吗？”
情报分析师点点头，又调出一份文件。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根据我们最新获得的情报——加兰托姆基地不是白象自己建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是鹰酱援建的。”
情报分析师顿了一下。
“而且根据我们的内线消息，基地内部，目前有鹰酱军事顾问团常驻。”
会议室安静了。
国防部官员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军方大将沉声道。
“我们动这个基地，鹰酱不可能不反应。”
“鹰酱的反应，迟早的事。”
大老总开口了。
声音不重，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白象敢在我们的边境搞事，背后站着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环视一圈。
“今天不打这个基地，明天鹰酱就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他们会在更多地方搞事。”
国防部官员张了张嘴，没说话。
情报分析师也沉默了片刻。
“老总……”
她压低声音。
“鹰酱顾问团在基地里，如果我们的导弹打过去，会不会……”
“会不会死人？”
大老总看着她。
“会。”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但战场上的事，哪有不死人的。”
会议结束。
大老总独自坐在指挥中心里，面前是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他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是我。”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点熬夜之后的沙哑。
“老总，我知道您会打这个电话。”
王志诚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着一堆图纸和数据报告。
台灯把他的手照得有些发白，指节上还有前几天调试设备时蹭到的油污。
他把手里那支笔放下了。
“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窗的缝隙调了调。
“老总，这边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的大老总没说话。沉默了大概三秒。
“准备好了？”
“对。”
王志诚的手搭在窗台上，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巨大的测试厂房上。
厂房的门关着，但里面的设备二十四小时没停过。
“定寰3，最后一轮全系统验证，昨天下午收的尾。”
他顿了顿。
“数据都在我脑子里，不用翻本子。命中精度，cEp零点三米。弹头当量，可以根据任务需要换装。”
“零点三米？”
“对。”
王志诚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每一颗弹都过了我手。”
“能保证一次打掉？”
“加兰托姆那种规格的基地——”
王志诚话到嘴边，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在脑子里把数据又过了一遍。
“老总，我跟您交个底。”
“一座永久性基地，钢筋混凝土结构，有地下掩体。”他一一数过来，像在念清单。
“但没有定寰3打不穿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老总，我们做全弹飞行试验的时候，打的是模拟加固目标。比加兰托姆的地下工事还硬一层。”
“结果呢？”
“穿深超出设计指标百分之二十。”
王志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报一个普通数字。“弹头钻进去之后才引爆。里面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大老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王，我这边已经定了。”
“我知道。”
王志诚的声音没变。
“刚才会议的情况，情报那边已经同步给我了。”
“那你也知道了——”
“鹰酱的顾问团。”
王志诚接过话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背靠窗台。
台灯的光从背后打过来，在地上拉出他一道长长的影子。
“老总，这个事情，我想过。”
“怎么想的？”
“鹰酱的人在里面，这是事实。导弹打下去，人会死，这也是事实。”
他语气平得像一面湖。
“但老总您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在那个基地里？”
大老总没接话。
“他们是去度假的？”
王志诚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冷。
“他们去那里，就是给白象撑腰的。撑腰，就要承担撑腰的代价。”
他停了一下。
“这是规矩。”
大老总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几乎听不出来。
“老王，你这人，平时闷不吭声的，一开口就噎人。”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
大老总的语气沉下来。
“但鹰酱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会有。”
“你准备好应对了？”
“准备好了。”
王志诚没多解释。
不是不想说，是有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说。
电话线虽然加密了，但隔墙有耳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老总，具体怎么应对，等导弹落地之后您就知道了。”
“哦？”
大老总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味。
“你小子还跟我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
王志诚说。
“是有些牌，得翻出来才管用。”
大老总没再追问。
他了解王志诚这个人。
他，说准备好了，那就一定准备好了。
“行。”
大老总说。
“那我就等你的牌。”
“老总，发射，我会亲自盯。”
王志诚重新走回实验台前，把图纸翻到发射流程那一页。
“从弹体出库、起竖、加注、点火——每一步，我都在。”
“你不放心底下人？”
“不是不放心。”
王志诚低头看着图纸上的参数，眉头微微皱着。
“老总，定寰3这玩意儿，是咱们的心头肉。别人盯，我不踏实。”
大老总没说话。
但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深夜的发射场，王志诚穿着工作服，站在发射塔架旁边，抬头看着那枚十几层楼高的导弹，眼睛里映着塔架上的灯。
这个人，骨子里是把自己跟这东西绑在一块了。
“好。”
大老总说。
“那就这么定。”
他顿了顿。
“我命令——”
王志诚下意识站直了。
“定寰3导弹，打。”
“目标：加兰托姆。”
“发射时间，今晚。”
“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