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惊喜地问：李哥儿的意思是，能把杂货铺并入小酒馆的公私合营？
懂公私合营的玩法吗？现在小酒馆代表公家，可以对杂货铺进行合营。”
杂货铺利润的两成五归小酒馆，剩下七成五按税收、公积金和福利金分配。”
再操作一下，公积金和福利金也能动用，继续寻找下一家合营对象。
但要循序渐进，只找快倒闭的。”
以小酒馆的规模，最多控股四家店就到顶了。”
“现在别急着行动，先观望，等下个月高级公私合营完成，确保股份分红后再动手。”
李无敌仰头喝光杯中酒，谈话到此为止。
“李哥，我明白了。”
徐慧真心服口服，难怪老蔡这么畏惧李哥，她现在也体会到了。
“明白就好。
如果我真想对付你，这小酒馆早就并入丝绸店了。”
“好了，弟妹，你们结婚不办酒席，那我就不随礼了，先走了。”
李无敌抱起包好的石头，转身往外走。
夫妻俩赶紧跟上，蔡全无帮忙把石头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目送李无敌离开后，蔡全无松了口气：“慧真，现在知道李哥的厉害了吧？他在院里拿东西从来不给钱。”
“幸好你没跟他较真，刚才开口要三万，差点把我吓死。”
“知道了！”
徐慧真点点头，忽然问：“老蔡，你说李哥今天来，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一分钱不花就能带走石头？”
“那倒未必，他之前说的两万二应该是实价。”
“不过我也说不准，他那脑子，十个我都比不上。”
“慧真，别多想了。
有李哥当公方经理，小酒馆能保住，理儿以后也不用吃苦，咱们也能公开婚事了。”
蔡全无左右张望，关上门，一把将徐慧真扛进屋——这可比扛四袋粮食轻松多了。
李无敌出了胡同，顺手把后座的玉石换成提前放在空间里的普通石头，这下货真价实了。
和田玉稳稳到手，小酒馆也在掌控中，往后不影响小老婆和徐慧真的竞争。
或许等以后政策放开，可以成立集团，让徐慧真也当个打工人。
谁说弟妹不能供养哥哥？
“李经理，您来了。”
丝绸店门口，何玉梅眼尖，一眼瞧见上司。
“嗯。”
李无敌点头，停好自行车进门。
至于车上的石头，丢了省事，没丢就拉回家点缀花坛——反正不能吃亏。
“雪茹！”
“无敌，来了啊。”
陈雪茹笑着迎上来，将他带到内堂说话。
春桃麻利地端来茶水，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上午我去了一趟小酒馆……”
他把徐慧真那边的情况如实相告，连玉石的事也没隐瞒。
“无敌，贺老头留下的石头到底值多少钱？”
陈雪茹抓住重点。
至于和徐慧真继续竞争？她求之不得，反正从没输过。
“目前的价值不好估量，黄金有市价而玉石无定价，若按当前金价折算，那块玉石的重量约值十六万。
我给徐慧真报价两万二，再加上保留她的分红权益，整体算是公道价。
不过她倒是爽快，直接分文不取送我了，看来我这公方经理的份量还挺足啊！”
李无敌心中暗喜，魅力不减当年，走到哪儿都受人青睐。
“那当然，你可是我男人。
徐慧真最多也就是羡慕罢了。”
陈雪茹满脸自豪，忽然话锋一转，“无敌，这块玉石你准备留给谁？小关响还是学弈，或是淮茹妹妹的二胎？”
“咳……”
这问题可不好答，稍有不慎便是送命题。
“谁给我养老就给谁！
我是这么想的，将来哪个儿子愿意留在身边，自然多分些。
要是选择自立门户的，就少分点儿。
但有些东西还得公平些，我手头有一套三进大院，日后有机会再寻一套留给学弈。”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未来的日子还长，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子女。
“嗯！都听你的安排。”
陈雪茹不再多问，反正她就一个儿子，肯定得留在身边。
李无敌抿了口茶，又道：“我在这儿坐会儿，下午得去街道办找主任聊聊，想办法保住丝绸店和小酒馆的股份，还得再运作一番。”
“好啊，那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学弈一直念叨你呢。”
陈雪茹眨了眨眼，如今店里人多，办公室的毛毯已经许久未用了。
“今天不行，等过两天吧。
我岳母回乡干农活去了，家里就京茹带着小关响，淮茹又挺着肚子不方便。
等岳母回来，我多待几天。”
李无敌心里虽痒痒，但现实条件不允许。
“那现在去办公室试试新衣服吧，我让方姨给你做了件新的，看看合不合身。”
陈雪茹不甘心，没机会也得创造机会。
“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李无敌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
事后，他看了眼手表，笑道：“哎呀，耽误正事了，不知道主任下班了没。”
“那你快去吧，别忘了过几天再来。”
陈雪茹满面春风，心里美滋滋的——徐慧真再眼馋也没用，这男人终究是她的。
无论如何，赢家都是她！
“哎！”
李无敌贴在门边听了听，确认外面没人，这才迅速开门溜了出去。
他活动了下筋骨，虎鹤双形，哼哼哈哈。
练家子的底子，腿脚依旧利索，蹬起自行车来虎虎生风。
转眼就到了街道办事处，人事上没什么变动，一进门就瞧见了老熟人王启年。
这位当初嚷嚷着要去当公方经理，结果到现在还在这儿坐着。
启年兄，忙着呢？
李无敌顺手递了支烟过去，又往桌上放了几张食堂的荤菜票。
这些是多印的，采购一斤肉卖九两，剩下一两内部消化，合情合理。
王启年不动声色地把票收好，麻利地掏出火柴给他点烟。
这有什么可忙的，都这个点儿了。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找主任说点事儿，这不是马上要搞高级合营了嘛。
主任还在办公室吧？
李无敌深吸一口烟，横竖不差这几分钟。
在的在的，一直没见他出去。”
王启年也抽着烟，正巧有群众来办事，见状连忙赔着笑脸，识趣地站到一旁等着。
行，不耽误你工作，我先进去了。”
李无敌叼着烟往里走，心里感慨现在当干部就是舒坦，群众多体谅啊，知道干部们连抽烟的时间都得挤。
掐灭烟头后，他径直走向主任办公室。
笃笃！
主任，打扰您了。”
哟，是你啊，快进来。
这个点儿来街道，可不像是你的作风，胃病好了？
主任打趣着，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好多了，这病夏天轻快些，不容易着凉。”
李无敌随口应付两句，就切入正题：主任，高级公私合营的文件我都仔细研究过了。
我觉得最大的难题是那些快倒闭的合营店，咱们前门街道可有不少这样的。”
确实是个头疼事。”主任摇头叹气，公方经理水平参差不齐，就算让商户自己经营，也免不了有关门歇业的。”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我倒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
去年搞初级合营试点，丝绸店和小酒馆就很成功。
这次高级合营，我想也先搞个试点，特别是让丝绸店接手这些烂摊子。
不然陈雪茹每年赚得太多，都奔着十万去了。”
这跟合营前她赚的差不多。
虽说给国家交了不少税，但跟社会主义改造资本主义的宗旨不太相符。”
李无敌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建议让丝绸店吞并那些破产店铺，把利润匀到其他企业，为大集体做贡献。”
他真正看上的是那些店面，至于烂账不烂账的，等合营后改制就行。
再把员工筛选一遍，偷奸耍滑、不能干活的，还有长得寒碜的，统统塞到小酒馆去......哦不对，他马上就要当小酒馆的公方经理了。
...... ... .......
那些人干脆塞到竞争对手店里去，这不是资敌吗！
李无敌，你这主意可真绝！
主任听得目瞪口呆，不是都说你跟陈雪茹关系暧昧吗？怎么反倒坑起自己人来了，莫非是想撇清关系？
陈雪茹能答应这种过分要求？真要接手那些快倒闭的店铺，她的分红可就泡汤了。
虽说早晚都得黄，但感觉可大不一样。”
主任一针见血指出了关键，这也是个难题。
所以我建议保留丝绸店和小酒馆的股份分红，继续作为试点。
条件就是让他们接手那些要关门的店铺。”
这样既能保住员工饭碗，让他们按时领工资。”
现在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城里待业青年越来越多。
我家院里就有个吃闲饭的小年轻，整天在家挨揍。”
李无敌道出了个现实问题。
农村天地广阔，在那里是大有可为的。”
去年底就开始动员城市知识青年下乡垦荒，但也只能鼓动少数热血青年。
但凡家里过得去的城里孩子，宁可在家挨揍啃老，也要等着街道安排工作。
你这想法不错，我这就打报告请示区里，应该问题不大。”
主任终于露出笑容。
肉烂在锅里，那些倒闭的店铺最后还得街道和区里来善后。
要是能让丝绸店和小酒馆接手，把烂账平了，那就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