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点头道：李无敌，你把店铺卖了也好，这样你名下就剩个大院，还租出去了，成分上就没问题了。”
陈雪茹那边，真是自愿的？没被 吧？
确实是自愿的。
不过她得先整合一下，比如买下我的铺面，再让工作组核算资产。”
眼下铺面还能自由买卖，跟住房不一样。
人家不想做生意，总不能不让人卖吧？只要找得到买家就行。
那就好。
我让居委会准备一下，召集商户开个扩大会议，给大家讲讲公私合营的好处。”
至于丝绸店的公方经理，要不你来兼任？换别人我不放心。”主任盘算着让这小子多干点活，毕竟能力摆在那儿，又熟悉公私合营的流程。
主任，我当然愿意为街道分忧。
就是我这干部身份还算数吗？李无敌得问清楚，这身份可不能丢。
等主任退休了，说不定特殊时期他还能接这个位置。
你当然是干部。
兼任公方经理又不影响，反正你也不用全天坐班。
多挂几个职务没关系。”
你找几个帮手，具体工作让他们去做。
你管好账目，让大家看到公私合营后丝绸店还能盈利就行。”主任心想，就算不赚钱，只要账做得漂亮，查不出问题也行。
那敢情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又聊了几句，李无敌走出办公室。
正好内急，去了趟厕所。
出来时看见范金有的背影。
好家伙，这小子果然来了。
有好事他准往上凑。
不过范金有确实有长处，留着当个帮手也不错。
他没多停留，直接去了大厅，打算再去丝绸店合计合计。
等周一王启年上班，就来办铺面过户手续。
李干部好。”居委会的陈大妈满脸堆笑，已经打听清楚这个帅小伙的来头了。
您好。
我这干部身份比较敏感，还请您暂时保密。
您贵姓？李无敌也打算走居委会大妈这条线，这可是基层工作的基本功。
我姓陈，在居委会工作。
您叫我老陈、陈大妈都行。”陈大妈笑容可掬，看看人家多有礼貌。
好的陈大妈，您先忙，我下班了。”
您慢走。”
等李无敌走后，陈大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好家伙，前后不到半小时就完事了？这钱挣得，跟吃空饷有什么区别？
......
办公室里，范金有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开口道：主任，现在公私合营阻力不小吧？我觉得得找个带头的人......
“稍等一下！”
李主任怔住了，这话怎么和李无敌说的一模一样，难道刚才在外面碰见了？
“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范金有满脸疑惑，他还没说到关键处，怎么就出状况了？
“没事，你继续。”
李主任暗自琢磨，或许是巧合吧，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主任，承蒙您关照，让我去大栅栏粮站当管事。
不过我原本就是街道干部，理应为街道分忧。
前门小酒馆重新开张后生意红火，在前门一带很有名气。
我没来得及请示您，就先和掌柜的聊了聊，她还给我看了账本。
光是晚上营业，每月毛利就有上千元。
我觉得可以说服小酒馆率先参加公私合营，树立典型，推动整个工作进展。”
范金有越想越美，只要拿下小酒馆，既能名利双收，又能娶到徐慧真，至少少奋斗二十年。
“范金有，想法不错，那你就去办吧。”
李主任兴致缺缺，光看账本有什么用？人家还没答应呢。
相比之下，李无敌不声不响就把事情谈妥了，根本不用街道操心。
“主任，要是谈成小酒馆，我能调回街道吗？”
范金有还是想当干部，虽说粮站工资高些，但身份地位不一样。
“这得看你的表现。
真能谈下来，我先把你人事关系调到居委会，后续再看成绩。”
李主任精得很，多一个典型商户总没坏处，正好向区里展示工作成果。
“主任您放心，我这就去谈。
您忙，我先走了。”
范金有干劲十足，出了街道才想起现在是上午，小酒馆还没开门，只好等到晚上。
......
另一边，李无敌已经来到丝绸店，正和小老婆在办公室闲聊。
“无敌，你要把信远斋的铺面转给我？”
陈雪茹一脸诧异，之前可没提过这事。
“什么转不转的，咱们是一家人，我的不就是你的？都是留给学弈和关响的。
铺面我估算过，市价九万左右，给你算十万。
你把钱转给我，对外就说我花光了积蓄。”
李无敌需要这笔明面上的巨款，后面还要置办不少东西。
“好，我这就去银行转账。”
这么多钱，陈雪茹自然不会放在家里。
存银行还能吃利息，年利率六个多点呢。
李无敌点点头，小老婆别的方面暂且不论，给钱倒是爽快。
雪茹，你接手我的店铺后，立即联系街道办把后院改造成商业用途，并入丝绸店经营范围。
随后让街道办协调果脯店腾退，改作丝绸分店。
再招聘十名新员工，我来负责人员安排，全部录用贫农家庭出身者。
同时以店铺名义向街道办租赁一处公房院落，作为员工宿舍。
接下来在店内开展促销活动，短期内快速提升营业额，同时暂停进货，全力清空库存。
核心目标就是扩大固定资产规模，规模越大越好，争取评估出更高估值。
同时尽可能将可变现资产全部变现，回笼资金。”
无敌，你这是什么策略？
陈雪茹听得一头雾水，这做法看似在盈利，又像在亏损。
相信我准没错。
资产估值越高，你能分到的股息就越多。
比如七万资产，我们要争取做到十万估值。
中间三万的差额，街道办后续会补给你，动作一定要快。
另外占用的房屋和院落越多，将来对我们越有利。”
李无敌的谋划其实很简单：先扩张规模，等范金有接手经营不善导致破产时，再低价回购。
这个过程虽长，却最为稳妥。
那我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陈雪茹立刻行动起来，吩咐老张和春桃带人清点库存。
午饭时分，李无敌突然灵光一闪：你把方姨的裁缝团队也吸纳进店。
她逃不掉的，手工作坊也算个体户。
把她那些缝纫设备都买下来，二手按新品计价。
现在店里员工数量已经不少，再加上果脯店那边的分店。
等公私合营评估完成后，再向街道办申请开个食堂，既解决员工用餐，也对外营业。”
盘算至此已基本完善：除丝绸店和果脯店两处门面外，还将拥有 商用后院、员工宿舍院落及食堂店铺各一处。
这样既能弥补公私合营后的亏损，应该还能有所盈余。
好，吃完饭我就去找方姨谈。
无敌，你还打算对付小酒馆吗？
陈雪茹话锋一转：虽然我和慧真见面就斗嘴，但她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我明白你的意思。
占座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我不会再刻意针对小酒馆。
不过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和徐慧真如出一辙。
我可以不主动出击，但正常商业竞争在所难免！
商场如战场，徐慧真向来不服输，也惯用盘外招和算计手段。
那就说定了，我要事事争第一，你得帮我。”
陈雪茹顿时眉开眼笑，她就是要做大前门商户中的头把交椅。
“你是我媳妇儿，帮你是应该的。
吃饱了吗？咱们去办公室聊点正事儿。”
“好！”
……
周末中午，烤鸭店里香气四溢，李无敌抱着儿子，腾不出手。
小京茹麻利地卷了块鸭肉递过去：“姐夫，给！”
他一口吞下，接着说：“有个开丝绸店的朋友——”
“雪茹姐对吧？”
小京茹抢着接话。
“就你机灵。”
李无敌笑着戳穿她，“老板娘叫陈雪茹，淮茹也认识。
我打算把果脯店那三间铺面转给她。”
秦淮茹急了：“好好的铺面为啥要卖？每月收租多稳当，再说这可是祖产，将来得留给……”
她瞥了眼丈夫怀里的孩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饭桌上一片寂静，秦家人面面相觑。
秦光明憋不住问：“姐夫，你该不会手头紧吧？”
“胡说什么！”
秦母瞪了儿子一眼。
李无敌放下筷子：“是政策要变了， 铺面都得合营。
我这街道干部带头握着房产不合适，不如趁早脱手。
陈雪茹出价十万，明天签合同。”
“十、十万？！”
秦父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秦淮茹攥紧了衣角——这数目抵得上乡下人几十辈子的嚼用。
“另外还有十个招工名额。”
李无敌扫视众人，“三叔，您家三婶和光军要是愿意，明天就能来报到。
记着，最多两个年长的，三个男劳力，其余都要三十岁以下的妇女。”
三叔激动得直搓手：“姑爷，光军那孩子种地是把好手，就是缺个前程……”
“自家人优先。”
李无敌夹起鸭肉，语气像讨论天气般轻松。
老秦家这一辈男丁取名都带字，女孩则随意些。
你们先统计人数，要是超出不多也能考虑。
这可是最后机会，往后想进城顶多当个临时工，转正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