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大妈刷新了纪录，直接拿出一个轧钢工人的全月白面配额。
没问题，下午我就去买玉米面。”
别人月底很难买到粮食，但他不一样，自家菜场随时能拿货。
等等，菜场里没有现在的玉米面，还真得跑一趟粮店。
现在手里票多了，正好能凑成完整套票，就是大中小三种面额齐全的那种，俗称开门票，将来能值上万块。
眼下只花了两块二，换了二十二斤玉米面，升值空间大着呢。
收了五十斤白面票，李无敌心里美滋滋，往后家里白面管够，院里人也说不出闲话。
许大茂那儿还有十斤白面票没拿呢。
他正打算收摊回家等开饭，突然来了笔大买卖。
三大妈冷不丁开口：李无敌，我要换四十六斤玉米面。”
多少？三大妈您可真够狠的，家里日子不过了？
李无敌一愣，三大妈这是豁出去了啊，就剩三大爷手里十四斤白面，全家六口人每天只能分四两多。
虽说有玉米面这些粗粮垫底饿不着，但这不等于倒退到农村吃大锅饭的日子了吗？
怎么不过日子了？老阎的配额够掺着吃二合面了。”
三大妈盘算得明白，少吃的白面能换四块六毛钱，一年就是五十五块二，三年就能买辆自行车，这买卖划算。
李无敌赶紧成交。
等到十二月份，最迟过年那会儿，定量一公布，白面票价格立马能翻倍涨到两毛。
要是胆子够大，把家底全押上炒两个月短线，直接就能翻番。
不过风险也大，粮食这块查得严，搞不好就得进去。
阎埠贵在院子里换了一百来斤粮食就收手了，以后每个月还能从老阎这儿弄到粮票？
要是他不肯换，说不定阎埠贵会把标准再降一降，拿白面票换红薯，这吃的叫啥玩意儿！
三大妈赶紧把刚到手的面粉票都掏了出来。
李无敌麻利地数好钱，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交易，转身就往家走。
九十八斤刚刚好，超过一百斤就太招摇了。
这小 兜里就是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掏出十几块。”
可不嘛，他这可是高价粮，相当于花两毛八买一斤白面。”
谁让人家胃金贵，吃不了粗粮呢。”
贾东旭听得眼睛发红，他也想天天吃细粮。
快了，等回厂里上班，中午在食堂顿顿吃白面，那才叫美呢！
十月二十二日，周四，阴天。
大清早，李无敌蹲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往脸上泼，这才算彻底清醒。
今天事儿不少，下午还得带媳妇去做产检，预产期就在元旦前后，眼瞅着就要到了。
李无敌，早啊！
许大茂自从靠家里买了自行车，最近走路都带风。
可一想到那档子事，立马又蔫了。
李无敌随口应了声，今天打算和俩兄弟一块儿骑车去厂里。
那个...上次说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许大茂压着嗓子，这事可得保密。
忘不了，等找个周二梁大夫休息的日子，就春燕一个病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
最近实在抽不开身，等有空再说吧。
许大茂放心了，这钱花得值。
待会儿一块儿走，我今天也得去厂里办点事。”
李无敌拿起牙刷开始洗漱。
许大茂也抄起牙刷，这都是跟李无敌学的，接着说：你去厂里干啥？贾东旭的事儿？
跟他没关系，我去领粮票，顺便给小舅子送点儿。
忙啊，呸！
李无敌吐了口唾沫星子，可不是冲着兄弟。
那正好，一起走，我现在也有自行车了。”
许大茂咧嘴一笑，手上刷牙的劲儿更大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比李无敌还卖力。
吃过早饭，秦母送小京茹去上学，跟院里几个大妈结伴走。
李无敌先一步到中院截住傻柱，让他当回车夫。
我驮你啊，没问题！
傻柱接过自行车，把网兜往车把上一挂，这感觉立马就来了。
许大茂推车出来，赶紧把卷起的袖口放下来——刚才还在洗碗呢。
院子里驶过两辆车，三个人影一晃而过，屋内的贾东旭趴在窗边看得眼热。
东旭别瞅了，明儿你说不定又能当上工人了。”陈碧华踩着缝纫机踏板，正给棒梗赶制新尿布。
贾东旭拉上窗帘：一大爷肯定会帮我说话。
刚才看见李无敌去领面粉票，估摸着也要进厂，他应该也能帮衬着。”
李哥儿向来热心。”陈碧华低头穿针引线，月子期间少见外人。
贾张氏攥着半块窝头，眼巴巴瞅着面缸。
家里白面见底，得紧着儿媳妇吃，不然大孙子没奶水。
趁小两口说话，她蹑手蹑脚溜进厨房，揭开锅盖顺走个鸡蛋——留一个给儿媳妇补身子足够了。
东旭看家，妈去买菜。”
捎点肉回来，好日子要来了。”贾东旭咽着口水。
等老娘出门，他偷摸掀开锅盖，把最后一个鸡蛋揣进兜里——媳妇有白面吃着呢，不缺这个。
我出去转转。”贾东旭抹着嘴往外走。
陈碧华等丈夫走远，从衣襟里摸出两枚煮鸡蛋，在缝纫机边沿轻轻一磕。
这是她清早煮窝头时藏起来的，要不锅里那俩鸡蛋早被娘俩顺走了。
院里有讲究，谁家添丁都要送鸡蛋。
等自家生孩子再收回来，要是生得少可就亏大了。
......
妈，昨儿无敌买的棒子面，中午蒸窝头吧。”秦淮茹翻看着面缸，细粮虽多也得精打细算。
成，妈吃窝头。”秦母知道这些粗粮是女婿顺手带的，昨天他可换了不少高价面粉票。
蒸二和面的，无敌中午不回来，咱们将就些。”秦淮茹怕总吃细粮，往后咽不下粗粮可不行。
发久些，吃着软和。”秦母知道闺女这抠搜劲儿随她奶奶，从小就会算计。
晌午饭后，秦母见活儿都干完了，急匆匆往东琉璃厂赶。
三进大院里，她挽起袖子就开始洒扫除尘。
时光匆匆，转眼间小儿子秦光友就放学回家了。
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秦光友放下书包，虽然学习疲惫但心情不错。
能在城里读书已经很好了，成绩嘛，保持倒数第三就行。
中午就来了。
光友啊，你和光明平时要把院子打扫干净，这可是你姐夫的房子，以后要留给小关响的。”
秦母盘算着要在城里养老，这院子多好啊。
我外甥真是好命，生来就含着金钥匙。”秦光友突然想起件事，对了妈，国庆回老家时，外婆托人带话问您元旦去不去给她过六十大寿。”
去什么去，多费钱。
我给再多钱最后不都落到你舅舅们手里了？妈现在要照看小关响，到时候托人给外婆带件红衣裳和一包白糖，够她喝很久了。”
秦母看看天色，放下扫帚：我得回去看着小关响了，有空再来。”
妈，说不定周末姐夫又要请我们下馆子呢！秦光友已经开始惦记美食了。
就知道吃！也就你姐夫惯着你，要是你姐可不一定。”秦母想起女儿上次的事，不过有女婿在就好。
等母亲走后，秦光友嘀咕：还说姐小气，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外婆大寿就给件便宜衣服和一包糖...
还是姐夫最好，又大方又有钱。”他翻出柜子里剩下的三块多零花钱，打算去买根麻花垫垫肚子。
另一边，红星小学食堂里。
阎老师，怎么又吃窝头？不来点白面？
在家天天吃白面，中午就想换换口味。”阎埠贵精打细算，自带窝头加热，再花两分钱打份素菜，既省钱又管饱。
不一会儿，一年级学生小京茹飞奔而来：阿姨，我要一个白馒头和一份土豆！她递上装着七分钱的饭盒。
“小京茹，这个月的白面还是五分钱一个。
下个月想吃白面的话，记得让家里大人提前拿面粉票来换粮票，二两票换一个白面，记住了吗？”
食堂大妈对这个小姑娘印象很深，天天都来买白面。
“知道啦。”
小京茹接过白面和饭盒，等几个要好的女同学都打好饭，才一起 室。
阎埠贵啃着窝头，看到这情景直咂嘴。
他居然连个乡下丫头都比不上，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夫呢。
李无敌那小子白面票多得用不完，每个月家里能领近五十斤，等孩子大了还能增加。
这么攒下去，买自行车的钱都快凑够了。
......
轧钢厂食堂窗口，李无敌一手抓着两个白面馒头，一手端着饭盒，转身就要走。
“哎，你还没给钱呢！”
打菜的大妈可能是新来的，不认识这位厂里的模范人物。
“我来付，算我的。”
许大茂赶紧掏钱递过去，“给我来个白面，再加份土豆。”
等许大茂拿到饭菜，发现李无敌已经找好座位了，心里直嘀咕：吃个食堂还要我请客，真是好人难做。
“大茂，你就吃这么点？一个白面够吗？”
李无敌虽然不缺油水，但中午晚上都得吃四两主食才不饿，估计是胃不太好的缘故。
许大茂压低声音说：“我一上午都在办公室闲着，根本不饿。”
“可以啊大茂，放映员这工作比傻柱强多了。”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到。
“哟，你俩怎么凑一块了？”
傻柱端着饭盒走过来。
后厨吃饭虽然也要付钱，但能多打点菜，两分钱能打出五分钱的量，油水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