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巧合，也是好名字！”
阎埠贵笑呵呵的，忽然又皱起眉头，“李无敌，你之前说的那份兼职，是不是真的干不了了？”
“确实干不了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国庆前，李无敌在街道帮忙算账，又和李主任聊了几次。
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面粉票只是开始，接下来大米、粗粮，甚至红薯干都会纳入管控范围，简直难以置信。
只要什么东西紧俏，立刻就会限购，不仅京城如此，其他几个大城市也会同步实施，包括魔都在内。
“唉，这下买自行车的计划泡汤了。”
阎埠贵摇头叹气，原本再干一阵子，省吃俭用就能攒够钱买车，谁知兼职突然没了，这个月几乎没赚到什么钱。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李无敌笑了笑。
其实就算粮票管控了，只要胆子大，照样能赚钱。
连聋老太太攒了六十多斤粮票都能换到十二块钱。
但他可不能教阎埠贵搞投机倒把，所以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再说了，以阎埠贵的精明，自己也能琢磨出来。
他急着回去休息，走到中院时，顺道去了老何家，把老蔡叫出来交代了几句，接着就往后院走去。
“哟，大茂，忙着呢？我有儿子这事，你听说了吧？”
刚到后院，李无敌就给许大茂来了个暴击。
他有儿子了，心里是真得意，毕竟以后有人养老了——当然，也可能是啃老。
“听说了。”
许大茂根本不想接这话茬，可他躲不开，正忙着洗碗呢。
今天放电影回来晚了，给媳妇带了饭菜，碗还得自己洗。
“大茂，加油啊！咱们院里五兄弟，谁都不能少了儿子。”
李无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另外三兄弟恐怕够呛。
许大茂结婚早，可媳妇一直没动静，搞不好真是天生绝户的命。
傻柱倒是能生，但问题是，他未必找得到媳妇。
何大清没跑成，反而成了傻柱找对象的障碍——傻柱得先给老爹找个后妈。
至于老蔡，命中注定没儿子，只有女儿。
这么一想，院里将来岂不是只有他儿子小关响和东旭儿子棒梗的天下了？
“李无敌，这话我爱听。”
“我还年轻，等到了你这个年纪，肯定早就有儿子了。”
许大茂挤出一丝笑容，这两天他总是心神不宁，既担心妻子唐春燕身体不适，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行，你慢慢洗吧！对了，过些天你秦姐要回院里，记得来随份子。”
李无敌盘算着这事，满月酒可以不摆，但礼数不能少，得让全院都跟着热闹热闹。
再说了，也不是办不成，大家凑点粮票就行，他最擅长组织这种集体活动。
一定来，一定来。”
许大茂知道推脱不掉，索性爽快答应。
心想等自己有了儿子，这份礼李无敌难不成还能赖账？就当暂时存在李家了。
回到家后，李无敌洗漱完毕，搂着小京茹早早睡下。
京茹，这两毛钱你拿着，明早自己去外面吃早饭，别迟到了。
要是来不及，就买回来和二大妈他们一起去学校，记住了吗？
李无敌打了个哈欠，接送一天实在累得慌，明天不想再跑了。
知道啦姐夫！
小京茹贴心地给姐夫掖了掖被角，满眼都是心疼。
第二天清晨，小京茹花六分钱买了个米糕，和院里孩子们结伴上学去了。
上午时分，贾东旭从医院回来正准备洗衣服，突然想起件事，赶紧跑到后院。
李无敌，该起床了，都快中午了。”
东旭你先等等，我这就起。”
他瞥了眼手表，好家伙，都十点多了。
总算睡了个懒觉，今天让岳母给媳妇买早饭，所以不用着急。
贾东旭在门外等了半晌，才看见李无敌端着洗脸盆出来。
你让我等什么呢？我还得回去洗衣服呢。”
是这样，我家还剩三只鸡，我白天不在家，你经常回来，帮忙照看下。”
李无敌想试试东旭兄弟的定力。
照看鸡啊！
贾东旭心里直发苦，他馋鸡肉馋得慌，可李无敌的鸡他哪敢动啊。
不让你白忙活，每天下的蛋分你一个。
养不了几天，等我岳母回来你就轻松了。”
李无敌又加了筹码，想看看一个鸡蛋能试出什么结果，东旭兄弟会怎么分配？
谁知贾东旭立刻表态：别！我最爱养鸡了，让你岳母多歇歇，我上班前都帮你照看。”
这可是你说的。
行，鸡在笼子里，你看着办。”
李无敌说完就去洗漱，再晚连早饭都要错过了。
晚上少吃一顿，非得饿肚子不可。
等他赶到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小老婆陈雪茹的声音。
来得可真早，自己反倒迟到了。
“李无敌，快进来，正聊到你呢。”
陈雪茹瞧见男人站在门口，赶忙挥手招呼。
“聊我什么？”
李无敌迈步进屋，暗自思忖家庭和谐最重要。
“说你福气好，喜得贵子。”
陈雪茹笑吟吟地夸赞，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那当然！”
李无敌环顾病房，见岳母和妻子状态都不错，放下心来。
陈雪茹又待了个把钟头才告辞，李无敌将她送到医院门口，蔡全无早已候在那里。
“老蔡，务必把陈老板平安送到家。”
“放心吧！”
蔡全无暗想陈老板与李哥交情匪浅，挺着大肚子还专程来贺喜。
李无敌搀扶小老婆上车，叮嘱道：“过两天我再去看你。”
“好呀！”
陈雪茹轻抚孕肚，自信定能诞下麟儿。
目送三轮车驶远，李无敌才返回病房。
“无敌，雪茹姐送来这么多礼物，这可怎么回礼才好。”
秦淮茹面露难色，虽知陈雪茹家境殷实，但这礼数未免太重。
秦母附和道：“两匹上等布料，好几套婴孩衣裳......还包了个大红包。”
秦淮茹接着说：“我看了红包，里头装着六十六块钱。”
“红包你收下便是，她既唤你妹妹，这礼数应当的。
待她生产时，我再去还礼。”
李无敌不以为意，横竖都是一家人，礼尚往来罢了。
“嗯。”
秦淮茹应声，又道：“雪茹姐成婚我竟不知晓，今日见她挺着肚子，听她说再有两月就要临盆。”
“她这事早有着落，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
李无敌岔开话题，抱起酣睡的儿子，恰逢傻柱送来午饭。
午后，他搀扶妻子在走廊活动，产妇恢复得不错。
两日后出院返家，贾家前一日已先回院，毕竟医院住着诸多不便。
秦淮茹开始坐月子，按老规矩要休养月余。
虽有些习俗不甚科学，譬如不能沐浴洗发。
但祖辈皆如此沿袭，便也随俗了。
这日清晨，李无敌正轻搂幼子酣睡，忽被广播惊醒。
“各位市民注意，政务院今日发布《关于粮食的计划收购和计划供应的命令》......
自本年十一月一日起，本市实行面粉凭票供应制度......”
李无敌暗想这一天终究是到了。
十月十九日这天，距离《关于粮食统购统销的决议》发布已过去三日。
无敌，面粉票是啥？秦淮茹早已醒来，正听着收音机。
就是买面粉的凭证，一套三张，分四斤、八斤和十斤三种。
现在面粉限购了，好在咱家存着二百多斤。”
上次买的面粉还没吃完，反倒越存越多。
他在姥爷留下的院子和大宅里都堆满了粮食，这辈子都不愁饿肚子。
自前年起城里开始户籍登记，他家三口人，小关响也登记在册，能领到面粉票。
有工作的农村人同样能领，但像岳母和小京茹这样的就难了。
岳母没工作，小京茹虽在城里上学却分不到粮食。
同校学生有的吃细粮，有的只能啃黑馍、红薯。
除非考上大学，才能享受粮票和补助，待遇堪比学徒工。
农民想得粮票，只能用农副产品和城里人交换。
咱家以后会缺粮吗？秦淮茹忧心忡忡，生怕儿子挨饿。
想啥呢？有我呢！帮不了别人，自家吃喝管够。”李无敌轻拍媳妇的脸颊。
哎呀！秦淮茹这才想起自家男人是街道干部，顿时眉开眼笑。
你照看孩子，我起了。”李无敌轻轻放下臂弯里的小关响。
天冷时总要抱着婴儿睡，好给孩子保暖。
屋里生炉子对婴儿不好，又没空调可用。
我给你拿衣服。”秦淮茹也跟着起身，坐月子虽要休养，但也不至于啥都不干。
今天去街道，不在家吃了。”周一正是他兼职的日子，新增的面粉定量审核工作繁琐得很。
按工种、职位、年龄分了数十个标准，往后会更细，多达百余种。
这个月出勤率高，该加薪了。
路上当心。”秦淮茹目送丈夫推车出门，才转身回屋。
坐月子跟坐牢也差不离。
李无敌推着自行车刚出中院，就被人拦住了。
“李无敌，不好了！刚接到街道通知，明天开始查户口，下个月起买白面要凭票了。”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所以才囤那么多粮食？”
“多亏听你的，家里还存着几十斤白面，一直省着没舍得吃。”
“李无敌，你说以后还能吃上白面吗？该不会像解放前那样，一个月都吃不上两回，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包顿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