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有些东西是从奖励的菜市场拿来的，别人也不知道他家到底吃了什么。
就说这天天不断的花生米，在市面上可不好买。
去了壳的花生，价钱跟肉差不多。
吃完饭，李无敌用手绢擦了擦嘴，随手放在一边。
这手绢用了一天该洗了，还好有备用的。
等媳妇收拾完碗筷，他们也不用骑车，走着去遛弯消食，顺便买些日用品。
日子就是这么悠闲自在。
刚要出门，就看见贾张氏领着贾东旭往后院走，直奔许大茂家去了。
看来是真要学放电影啊！
“淮茹，你稍等一下，我去那边瞧瞧。”
李无敌说完便朝许大茂家走去，正巧碰见二大妈也从屋里出来。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说话，一左一右凑到许大茂家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许大茂，正吃饭呢？”
贾张氏满脸堆笑，身旁站着脸上还带着淤青的贾东旭。
“你们这是......？”
许大茂放下碗筷，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都怪李无敌那小子，净给他找麻烦。
“许大茂，你和东旭是好兄弟，他现在工作丢了，你能不能教他放电影？”
贾张氏开门见山，这事院里早就传开了，瞒也瞒不住。
“这可不行，我自己还是个学徒工呢，哪能教别人？”
许大茂心想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他跟李无敌还称兄道弟呢，不照样被坑？
“大茂，你可别这么说。
那天李无敌过生日，你不是在院里放得好好的吗？你就教教东旭吧，他不要工资，给你打打下手也行。
等他学会了，再想办法让他当个学徒工。”
贾张氏早就盘算好了，总得让儿子吃点苦头，眼下没岗位自然没工资。
“不要工资，白干活？”
许大茂突然来了兴致，多个跟班似乎也不错。
正好拿贾东旭出出气，省得在李无敌那儿受的窝囊气没处撒。
“对，许大茂，我不要工资，你就教教我吧。”
贾东旭暗想，等学会了就想法子进厂宣传科，说不定还能把许大茂挤去电影院，自己当厂里的放映员。
“这个嘛......我得考虑考虑。”
许大茂端起架子，让院里人都瞧瞧，他们老许家要翻身了。
门外，李无敌听到这儿觉得有戏，贾家这回倒是学聪明了，知道迂回前进。
不过想想贾东旭跟他学钓鱼学废了，现在又跟许大茂学放电影，要是再学废了......
那就安排去跟傻柱学厨艺，实在不行就跟蔡全无学蹬三轮。
好家伙，让贾东旭在院里学个遍，岂不是成了全能型人才？技多不压身，多好啊。
“二大妈，我先走了，遛弯去。”
“行，你去吧，我再听听。”
二大妈还舍不得走，这八卦得听完才好出去显摆。
“得嘞！”
李无敌悄悄离开，带着秦淮茹和小京茹出了院子，好好逛了一圈。
回来洗完澡就躺下了。
听着缝纫机踏板的声音，他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喊了一声：“京茹！”
“姐夫，我在呢……”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咦？你还没睡着？”
李无敌愣了一下，发现小京茹只是睡梦中的呓语。
“淮茹，该休息了。”
“马上好，还剩几针。”
秦淮茹利落地缝完最后几针，合上缝纫机走了过来。
灯熄了。
夜深人静，李无敌很快进入梦乡。
有小京茹当闹钟，这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对了！明天三号该领工资了，差点把这大事给忘了。
“淮茹，明早让京茹听着收音机，九点叫我起床，得去厂里一趟。”
“知道了哥，你快睡吧。”
秦淮茹轻轻摇着蒲扇，夏夜的微风正好助眠。
清晨，收音机报时的声音刚响，小京茹就蹦蹦跳跳跑进屋。
“姐夫，九点啦！”
“这么快？”
李无敌揉揉眼睛，系好裤腰带时，看见小京茹已经把他的草鞋摆得整整齐齐。
“今天得穿布鞋，去把袜子找来。”
夏天穿布鞋最舒服，透气又干爽。
“来啦！”
小京茹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袜子，蹲下来帮姐夫穿好。
“京茹……”
“我在！”
小丫头条件反射地应声。
“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锅里留了早饭，你中午热热再吃。
姐夫今天要晚些回来。”
李无敌掏出两毛钱塞给她，“无聊就去北新桥商店转转，别跑远。”
“知道啦姐夫！”
小京茹开心地把钱藏进柜子的小铁盒里，已经攒了不少零花钱。
她哼着歌刷洗完姐夫的草鞋，又忙着收拾屋子。
“小京茹真勤快，你姐夫没白疼你。”
二大妈在院里晾衣服，笑着夸道。
“我姐夫最好了，我要永远跟着他！”
小京茹红着小脸，继续忙活起来。
二大妈晾好衣裳就溜达到中院找人闲聊，那儿总是热热闹闹的。
最近连一大妈也被她拉来凑热闹，唠嗑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就是少了李无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李无敌把早饭的白面留给小京茹当午饭，自己跑到菜市场外头喝了碗豆浆配油条。
顺手还买了些熟食，准备中午和媳妇在食堂加个菜。
今儿个发工资，厂里说不定能见着荤腥，正好打打牙祭。
说到他那胃病，其实压根不用放在心上。
当初就是为了让媳妇顶岗随便找的借口，又不是真要办病退。
这年头家里人顶岗再平常不过，听说这规矩还得延续三十多年呢。
不光工厂这样，连事业单位也能子承父业，全指着这一个饭碗养活一大家子。
就算没病也能让家人顶岗，就是他年纪轻轻的总得找个由头在家闲着。
李无敌，来啦？门卫大爷乐呵呵地招呼着。
其实看大门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保卫科的人盯着。
今儿发饷，能不来吗？家里都等着米下锅呢。”李无敌递了支烟，就着大爷的火柴点上，俩人扯了会儿厂里的新鲜事。
贾东旭不也让他媳妇顶岗了吗？他咋不来领工资？
大爷心想这院里净出稀奇事，都第二个这么干的了。
他哪来的工资可领？在家被管得死死的，兜比脸还干净。
不说了，再晚该排不上队了。”李无敌叼着烟，蹬上自行车就往办公楼赶。
你说巧不巧，刚到地方就看见东旭媳妇排在队伍里。
李哥儿！陈碧华连忙喊他。
如今她顶了岗，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蹭李哥儿的自行车。
碧华，你挺着个大肚子排什么队？跟我上前头去。”李无敌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撂，这地界没人敢动他的车。
领着东旭媳妇往前挤的时候，还不忘跟工友们点头打招呼。
瞅瞅，贾东旭这算不算又被截胡了？
难说，听说贾东旭得的是肾病，保不齐......嘿嘿。”
不能吧？陈碧华长得又不出挑，李无敌连秦淮茹都弄到手了，还能瞧上她？
兄弟你这就不懂了，肯定没读过三国演义。”
工人们插科打诨，趁着发工资这天磨洋工，站着就把钱挣了。
这边李无敌领到媳妇的三十三块工资，总算恢复到当初自己上班时的水平。
陈碧华拿着两份工资——上半个月是贾东旭在岗，加起来正好满勤。
要怪就怪贾东旭缺心眼，顶岗那天不知道来点个卯，白白少赚一天工钱。
“李哥儿，这就走啦？”
陈碧华把工钱揣进兜里，虽说数目不多，可好歹能补贴家用，日子虽紧巴却也有奔头。
“先不回家，还得去趟厂里办事，顺道捎你一程吧。”
“成！”
陈碧华乐呵呵地跟着往外走，惹得车间里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李无敌蹬着二八杠把人带到二车间，干脆连人带车都进了厂房，省得在外头日晒雨淋。
“哟呵，李无敌载着陈碧华来了嘿！”
“这里头准有猫腻，贾东旭输得可不冤，半点记性都不长。”
门口几个工人正嚼舌根，陈芸听见动静眼睛一亮，转头对秦淮茹说：“我去找小花她们，跟你当家的唠几句，你没意见吧？”
“师傅，您找他唠啥呀？”
秦淮茹心里犯嘀咕，可又不好明说。
“没啥，就问问他对你咋样。”
陈芸撂下话就风风火火往车间门口赶，半道还叫人去喊小花她们。
“陈姨，您这是来领工钱？”
李无敌刚锁好车，一回头就撞见几位大姐 辣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工钱不急，找你有正事！小花她们马上到，走，去仓库说话。”
陈芸拽着李无敌胳膊就往边上拖，冲陈碧华使眼色让她赶紧进车间。
“别介，我这还赶着干活呢...”
李无敌暗道不妙，虽说自己不吃亏，可这么闹腾影响车间团结啊。
不多时，花姐掀开仓库门帘走出来，脸色木然。
守在门口的陈芸赶紧凑上去：“咋样？你们这表情是...”
花姐摇摇头没吭声，后头陆续出来的十几个女工也都绷着脸。
“奇了怪了，往常看热闹不都挺来劲吗？”
陈芸琢磨出味儿来，压低声音：“难不成那小子真有通天的本事？”
“嗯！”
花姐重重点头，其他女工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陈芸这会儿悔得直拍大腿。
李无敌整了整衣裳走出来，同样面不改色——早说了会影响家庭和睦，非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