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忽猛地震颤了一下,似地动一般,随即很快恢复平静。
都梁香眸子微眯了下,虽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一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用龟甲卜问吉凶还是太浪费了。
她只取出了紫灵蓍草算了一卦。
“东面?”
与此同时,仙盟与妖盟布设的监视罪净岛的传影宝鉴,齐齐黑了下去,叫外人再无法窥视岛内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四下惊声迭起。
*
一场血腥的屠杀,在传影宝鉴失效之后,便立时揭幕。
那追逐在一只火麒麟身后的诸多妖修,各个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却是人身兽首。
此番围杀火麒麟之群妖,以豺、蛟二族为主。
麒麟乃走兽之王,那头尚且年幼的火麒麟,虽连人身兽首的半化形之态都做不到,但麒麟族在走兽中的威望,已足令不少追随者舍命相护。
只可惜这会儿伤的伤,死的死,已经不剩几个了。
那头火麒麟满身伤痕,鬃毛染血,只顾亡命狂奔。
她怒声呵叱身后穷追不舍的豺妖:“柴知晦,柴知朔!尔等与龙族勾结,胆敢对我下此毒手,就不怕我麒麟族祖皇率众荡平断脊岭吗!”
断脊岭便是豺妖一族在凤麟洲上的栖息族地。
那凌空而立、高高在上的豺妖俯视着群豺逐麒的这一幕,微微一笑,露出一对秀气的獠牙:“放心吧莫野殿下,麟皇陛下不会知道此事是我们豺族做的,断脊岭也自当无虞。”
麒莫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声音也愈发怒忿凄厉:“柴知晦!我麒麟一族待尔豺族不薄!”
那被唤作柴知晦的豺妖冷笑一声。
不薄?那也能算不薄?不过小恩小惠罢了。
更何况,妖族向上,本就要踩着尸骨行去。
什么万妖互惠互利,和平而处,都是狗屁!
圣麟皇要成就她的无上功德,修成五德麒麟,忌讳治下之地发生血战,代价却是他们这些弱族的晋升翻身之机。
他们豺族的断脊岭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在妖域的划分中算下品中的下品。不让他们争,不让他们抢,不就是要让他们的子孙后嗣世世代代都这样庸碌下去吗?
想那狐族占了青丘那等福地,山中化神大妖比比皆是,更有炼虚妖帅、合体妖王坐镇。
而他们豺族,几世几代也未必能出得了一个化神大妖!
就连那狼族,因着上一届罪净岛试炼夺取人材有功,族中都得了一个能前往麒麟血池提升凝丹资质的名额。
可是分明细算下来,他们豺族所取得的功德亦是不少,甚至还较狼族略高一些,只因狼族那名天骄狼妖资质更好,麒麟血池对其提升更大,那名额便被分配给了狼族。
凭什么?
这叫他们豺族如何能心服,如何能甘心?
麒麟族为走兽之王,却处事不公,他们豺族如何就不能叛了麒麟族!
柴知朔瞥了麒莫野一眼,阴狠道:“姐姐,别跟她废话了,我去杀了她!”
柴知晦微微颔首:“去吧,小心些,她毕竟是头麒麟,身负祥瑞之力,难杀得紧,这恐怕会是一场持久战。”
柴知朔得令,身形骤沉,如一道红光掠地而下。
豺妖本就以狡黠凶残着称,此刻他双爪暴涨,骨节如铁,直取麒莫野后颈。
豺族作战,向来是群起而攻之,从不单打独斗。
他们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听从头领之令,齐进合击,便能所向披靡,势如破竹,被盯上的猎物纵有拔山盖世之勇猛,亦不能敌。
正因如此,前来助阵的蛟族和几个人族,皆悉听从柴知晦指挥。
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放什么法术,什么时候合击,都宛如军伍兵阵,极有章法地进行着。
麒莫野又添几道新伤,已是强弩之末,她被逼至极限,无法,奋力一搏脱身后,咬咬牙,一头向着身后的密林钻去。
那个方向是关押元婴期凶犯的甲区,凶险至极,是历届罪净岛试炼几乎没有试炼者敢深入的死亡之地。
前有狼……哦不,前有豺,后有虎,两头几乎都是个死,可麒莫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先避眼前之祸了。
柴知晦冷眼看着麒莫野被逼进了甲区,她的人马便也都停了下来,不再深追。
虽说甲区于他们来说也是死亡之地,不过他们选择在这里停下,也并非是出于对甲区的忌惮,而是因为将麒麟驱赶进甲区,就是他们本来的目的。
届时自有人来对付她,用不着他们出手。
不然麒莫野要是真死于他们之手,让他们沾上因果,圣麟皇若愿花大代价动用因果禁术追索凶手,那他们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反倒是关押在甲区的凶犯,因为吃了太多妖和人,煞气入体,脑子早就不灵光了,成为了只会凭本能行事的兽类,遇上麒麟这种大补之物,岂会放过。
哪会想起这只麒麟背后,还站着整个麒麟族,因而忌惮放过呢?
麒莫野才突破凝丹期没多久,纵使有麒麟族的天赋神通傍身,比寻常金丹期的人修、凝丹期的妖修都要强上不少,这会儿受了重伤,去到那元婴期邪修遍地的甲区,也定是没有活路可言的。
柴知晦留了几只豺妖给柴知朔,命他持一血符,守在这里。
那血符是方才柴知朔从麒莫野身上伤口处沾染的一口血所制。
有了这枚血符,他就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感知血符主人所在的方位,以及她的死活。
若是麒莫野观望了一段时间就从甲区跑出来,他自是要通知姐姐集合过来,再把那只麒麟赶回去的。
只待她确实死在了甲区里,柴知朔的任务才算彻底结束。
此间事了,柴知晦垂眸瞥向手里的数道传送符,对着一旁的一个人修赞道:“空空儿之神术,人莫能窥其用,鬼莫得蹑其踪,妙手空空,偷天换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笑道:“若无张道友相助,今日之事,恐不能成,知晦在此谢过了。”
罪净岛通往外界的传送符,都是特殊定制,打入一缕属于自己的灵气,这张传送符,便只能专人专用。
不需说,柴知晦手上的这些传送符,便是那张姓道人从麒莫野和她身边的追随者身上偷来的。
若不是晏氏承诺他们派来罪净岛的人有此等手段,他们也不会定下这个计划。
那姓张名岐的道人淡淡道:“你们豺族要办的事,我们已帮你办妥了,现在轮到我们的事了。”
柴知晦眸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那带着三分狐相的秀气豺面,便显出狡悍的本色来。
狼族千年一出的天骄是吧?
有了麒麟血池这等机缘又如何,没长成的天骄,任是血脉高贵如麒麟,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一个。
“张道友放心,既然晏氏帮了我族大忙,这具你们点名要的妖材,我族定会帮晏氏取来。”
“那只狼妖的王级妖丹,会成为你们那位小公子的结金丹主药,她的天赋神通,会成为那位的后天道术,她的骨头,会成为那位手中的银月灵箭。”
“这次交易,我定会叫晏氏,深感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