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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林萍知踌躇是否继续探查之际,忽闻前方金兵中军大帐传来一声尖利如公鸭的喝问,音色极具穿透之力,隔此遥远仍令林萍知耳膜隐隐刺痛。
轰!
陡然间,一声宛若龙吟海啸般的劲气爆鸣响起!
林萍知目光一凛,但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显现,一式‘震惊百里’竟将围拢而来的中军精锐震得东倒西歪。
那道矫若游龙的身影不是洪七公,更是何人!
只见七公双掌翻飞,劲气四溢,正竭力突破中军亲卫阻截,向外疾退。
未待林萍知斟酌是否需上前相助。
“想走?岂有这般容易!”
又是那道尖利刺耳的公鸭嗓音响起。
但见一道如鬼似魅的身影,自中军大帐疾掠而出。
身形如电疾掠向洪七公,掌风未至已有裂帛之音破空响起,林萍知骤然色变,心中惊疑:莫非是《葵花宝典》!?
洪七公仓促转身,举掌相抗。
那道飘忽身影来势极凶,初时相距尚远,掌劲吐露之际却已闪至洪七公背后。
双掌交迸!
纵然是位列五绝、素以刚猛掌力闻名的洪七公,竟也难挡这诡异一击,踉跄倒退间面涌赤潮。
那道影子借力后翻,轻巧落地。
跃动的火光映照出一张苍老面庞,来人竟是身着金国宫廷服饰的年迈内侍!
这老太监修为着实惊人。
与洪七公硬撼一掌后,气息未乱。
身形再动,如幽魂般倏忽飘前,枯瘦双掌翻飞如蝶,幻出重重残影,虚实难辨。
洪七公虽也运掌如风,轰出阵阵劲气。
却仍 得步步后退,明显落于下风。
先天圆满!
林萍知目光骤凝。
这老太监显露的修为,远胜洪七公等五绝高手,恐怕唯有当年中神通王重阳重生方能匹敌!
瞬息分神之际,洪七公已漏接两掌,吐血倒飞。
“噗——”
鲜血染红身前尘土。
洪七公危矣!
林萍知不及细思。
身影自帐边暗处掠出,似流风回雪悄然而过,自一列巡逻兵卒头顶越过时,顺手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火炬。
呼啦!
振臂一掷,火炬旋转着飞向中军大帐,帐顶霎时燃起烈焰,夜风助长火势,迅速向四周蔓延。
那被夺火炬的兵卒呆了一瞬,方才厉声高喊:“有敌袭!”
趁老太监目光被火光所引,林萍知已闪至战圈附近,信手抄起地上两枚石片,挟着尖啸破风声射向老太监。
“藏头露尾之徒!”
老太监怒喝声中袖袍轻拂,掌影幻化,将两块飞石尽数接下。
石上附着的雄浑内力却令他身形微晃。
连退两步方止。
哼!
老太监低哼一声,苍白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浮起异样红晕,片刻后才渐渐平复。
“好霸道的指上功夫,可是东邪亲临?”
“是你祖宗!”
话音未落,林萍知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来,似苍鹰掠空直扑老太监。
沛然真气自脊骨涌向右肩,右臂肌肉贲张,筋络凸起,肩肘节节贯通,磅礴劲力瞬息凝聚于右拳。
拳出如雷,轰然击出!
大力金刚拳!
整条臂膀似满弓射出的劲矢,直捣老太监面门,同时身随拳走,躯干绷如长枪,凌空疾刺。
“狂妄小辈!”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老太监眼神一凛,不敢托大。
身形倏地向右滑开两尺,右掌如毒蛇吐信疾探而出。
好迅疾的出手!
林萍知只觉寒意扑面,左掌当即横扫迎上。
摔碑手!
嘭!
拳掌相撞,闷响如鼓,一股阴寒内力顺掌侵入,更有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袭来。
宗师境界!
林萍知此刻方知,对方并非仅是先天圆满,而是与他同境的宗师级高手!
他闷哼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臂骨轻震,真气奔涌间已将侵入的阴寒之气驱散,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流,瞬息游走周天,化去掌中寒劲。
“想与杂家争锋,你还嫩了些,纳命来!”
这宗师境的老太监确非等闲,硬接林萍知一击后飘退数丈。
不待林萍知回气,又如鬼魅般折返而至,漫天阴冷掌影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胜负未分,老阉奴休要猖狂!”
林萍知面沉如水,未料竟在此地遭遇宗师强敌。
他深知《葵花宝典》以速见长,绝不可任其将身法展至极致,否则身处万军环伺之境,必陷危局。
只见他足踏玄步,身若疯虎出柙,势不可挡,化拳为爪。
道道拳影如陨星袭月,连绵轰出,顷刻筑起一道拳劲之墙,与那漫天掌影悍然相撞。
砰!砰!砰!
连串闷响如滚地惊雷,震得四周精锐兵卒气血翻腾,耳晕目眩。
气劲四射,狂风卷尘。
两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身形在飞扬尘土中时隐时现,拳掌交击之声不绝,威势骇人。
吼!吼!吼!
林萍知体内真元如怒龙长吟,沿经脉疾走奔腾,周转不休。
只感通体充盈无尽之力,拳可碎穹苍脚能裂大地,面容洋溢激昂赤霞,瞳中斗火炽烈燃烧。
许久未逢如此旗鼓相当的敌手,酣畅淋漓!
拳影叠叠,掌风滔滔。
二人疾攻猛进,恍若飓风席卷。
仅数次吐纳之间,已由中军主帐战至营区边际,再往前便是士卒栖身的连绵矮帐。
数百回合交锋愈演愈烈,战局胶着,竟难分难解。
“你绝非段皇爷,究竟是何方神圣,速速通名!老夫掌下不斩无名之鬼!”
那老宦官身形飘忽如幽魂,腾挪闪转灵动莫测,出掌轨迹奇诡刁钻,令人难以预判,更兼其速如电,时而骤止变招,诡异难防。
然此刻他亦愈战愈惊,不知此等妖孽从何而出。
其功力竟与自身不相上下!
“我是你祖宗!”
趁言语交锋之隙,林萍知右臂招式陡变,关节噼啪连响,化拳为爪,恰似恶虎擒羊,凶煞之气令老宦官心头剧震。
恍若真有斑斓巨虎扑面袭来!
轰!
拳爪相击,磅礴劲力轰然迸发,将老宦官震得倒飞而出。
林萍知右足踏地,身形疾追不舍。
然其百忙中瞥向洪七公方向,却见这老儿仍与数名魁梧壮汉缠斗不休。
何来这许多高手?
以林萍知眼界,自能看出围攻七公的三人皆具先天修为,虽不及七公精纯,却也非可轻易打发之辈。
老宦官虽一时失察,被林萍知抢占先机。
但欲速取其性命,亦非易事。
当即凌空折返,朗声喝道:“七公,我来助阵!”
身形如孤鸿掠空,一跃数丈,迅若流星。
“好小子,快来助老叫花一臂之力!”
洪七公昂首长啸须发戟张,周身气劲奔涌豪情万丈,双掌翻飞间罡风激荡,恰似云龙长吟,啸音不绝。
本就魁伟的身躯在真气灌注下,竟又膨大几分。
砰!砰!砰!
连环三掌,逼得那三人踉跄后退。
林萍知趁势切入战圈,蓄力暴击,将三人彻底轰散!
“撤!”
见老宦官未再逼近,三名高手亦被震退,林萍知当即拽住犹欲再战的洪七公腾身而起,疾离此是非之地。
一旁老宦官目送二人远去。
虽恨不能将林萍知碎尸万段,然其首要职责乃护卫主帐内的贵人,恐中调虎离山之计,故不敢远追。
“小子,来日方长,必有再会之时!”
“呵!”
林萍知与洪七 也不回,疾驰十里,直至确信安全无虞,方于林间觅得空地暂歇。
“此番多亏小兄弟援手,否则老叫花怕要栽在此处了。”
洪七公瘫坐于古树虬根之上,望向身侧的林萍知。
“七公何以现身于此?”
林萍知亦寻了处平整树根坐下,“上回相见,尚在临安宫阙之中。”
虽难辨七公神色,却能感知其心绪低沉。
故林萍知未直接追问方才变故。
“唉,只因前些时日得报,有金兵朝川蜀汉中方向移动,意图劫掠大宋边民。”
洪七公却如开闸泄洪般滔滔不绝。
原是丐帮分舵探得,金国使者屡现于川蜀 府邸,且大批金兵正向汉中聚集。
此讯令洪七公顿生警惕。
宋金关系本就微妙,如此动向,必有所图。
遂命分舵严密监视金兵行止,并盯紧那些与金使往来的大宋官员。
同时,洪七公亦不敢耽搁,星夜奔赴汉中。
因近日情报显示,汉中边境不仅屯驻金国精锐,更有金国权贵坐镇军中,其心叵测。
为探查真实意图,方有今夜探营之举。
孰料未及探明虚实,甫近中军大帐便遭察觉,若非林萍知出手,恐难脱身。
“七公可有所获?”
林萍知暗自摇头。
洪七公与丐帮此行径,实欠周详,若打草惊蛇,恐令对方提前发难。
“仅得零星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