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的“真君殿”名副其实——真,且只有君。地方不大,陈设简朴到了近乎空旷。
除了必要的桌椅蒲团,就是靠墙立着的一排兵器架,上面各式兵刃寒光内敛,隐隐透着煞气。
殿内没有侍从,只有角落香炉里一缕清心凝神的线香在静静燃烧。
两人在矮案前相对坐下。杨戬也没客套,直接一挥手,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案几上展开。
杨戬的手指在地图上稍作停留,便果断移开,点向了西牛贺洲东南部。
“我们直接从已确认的异常点开始——碧波潭。”
地图上的碧波潭区域被放大,呈现出详细的立体结构。
潭面广阔,看似平静,但潭底结构复杂,数条暗流与一道标注为“疑似通往九幽弱水支流”的隐秘海眼相连。
敖溟之前留下的监测法阵反馈点,在靠近海眼入口的岩壁上闪烁着微弱的警示红光。
“敖溟校尉。”杨戬点名。
“在!”敖溟上前一步。
“汇报你之前侦查的详细情况。”
“是!属下于三日前潜入碧波潭。潭面正常,水族稀少且灵智低下。深入至潭底约百丈,靠近‘隐海眼’入口约五十丈处,发现空间异常。”
“做得好。”杨戬颔首,他环视众人。
“碧波潭将是我们‘净渊使’的首次协同行动。目标!彻底探查并尝试追踪其能量源头,并搜集一切相关样本与信息。行动方案——”
他指向地图。
“齐天,你与我负责主攻探查。你的混沌之力对空间异常敏感,负责定位,我负责清除可能出现的守卫或陷阱,并策应全局。”
“哪吒,你与敖溟及全部天河水军,负责控制整个碧波潭水域。封锁水面及所有已知出口,防止任何目标逃脱或外界干扰。尤其是注意那‘隐海眼’,防止有东西从九幽弱水方向突入或接应。”
“金头揭谛,你与两位金刚,在潭边建立临时佛光结界,一则净化可能溢散的阴邪之气,二则作为后备支援和防御据点。同时,保护取经人于结界内安全处。”
他最后看向一念逍遥。
“取经人,此次行动水下为主,环境对你不利。你留在结界内,若有需要,我会通知你以袈裟佛光远程呼应,干扰可能存在的邪祟核心。”
一念逍遥虽然跃跃欲试,但也知道水下非自己所长,点头应下。
“明白,我会随时准备。”
“行动时间,定于今夜子时,趁其‘活性’略增,或许能暴露出更多痕迹。”
杨戬下令。
“现在,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尤其是水下行动与防护手段。一个时辰后,出发前往碧波潭外围预设位置隐蔽,等待子时。”
众人凛然应命,各自散去准备。
齐天走到一旁,再次检查符箓和那几枚【混沌空爆符】。
水下环境对混沌之力的施展或有影响,但也是检验其适应性的机会。
他又向敖溟请教了一些水下作战的常识和碧波潭的具体水文细节。
哪吒凑过来,拍了拍齐天肩膀,咧嘴一笑。
“水下打架我没你专业,但放火烧开水我还是挺拿手的。需要清场就喊我。”
齐天回以点头。
有哪吒在,至少不用担心被杂兵淹了。
一个时辰后,夜色深沉。
众人悄然离开黑风岭,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潜行至碧波潭外围的一片密林之中。
碧波潭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面平静无波,看起来与寻常大湖无异,只有靠近了,才能隐约感到一丝从水底深处透上来的气息。
子时将近。
杨戬看向齐天,暗金色的右眼在夜色中微光流转:“准备好了?”
齐天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之力缓缓流转,调整到最适合感知与爆发的状态:“好了。”
“按计划,潜入!”
杨戬身形率先化作一道几乎与水色融为一体的淡金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潭水,连水花都未激起。
齐天紧随其后,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隔膜,不仅避水,更将自身气息完美隐匿。
哪吒打了个手势,敖溟立刻带领十名水军精锐散开,如同游鱼般潜入水中,迅速控制住各个关键方位。
金头揭谛则与两位金刚在岸边选定位置,盘膝坐下,低声诵经,淡淡的金色佛光以他们为中心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岸边一片区域笼罩,一念逍遥便身处光罩中央。
水下世界,光线迅速黯淡。齐天运转目力,配合混沌感知,迅速适应环境。
潭水清澈但深邃,越往下,水温越低,压力越大,那股阴冷晦涩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杨戬在前方引路,齐天紧跟其后,同时将混沌感知丝线悄然向四周扩散,探测着任何一丝空间异常。
下潜约百丈,已接近潭底。
这里光线几乎全无,只有一些自身发光的奇特水草和矿石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怪石嶙峋,形成复杂的海底地貌。
敖溟留下的监测法阵就在前方一片巨大的、布满孔洞的礁岩侧面,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指向斜下方一个漆黑的洞窟入口。
那便是通往“隐海眼”的方向。
就在这时,齐天的混沌感知猛地捕捉到一阵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正是从那个洞窟入口深处传来!
“真君,有情况!”齐天立刻传音给杨戬,“波动异常,有触发迹象!”
杨戬身形一顿,暗金右眼骤然亮起,扫向洞窟深处。
“加速!可能在建立连接!”
两人不再掩饰速度,化作两道疾电,直射洞窟!
就在他们冲入洞窟入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洞窟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水道,而是一片被朦胧紫黑色光芒照亮的广阔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道扭曲的空间褶皱!
此刻,褶皱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张开”,仿佛一张即将吐出什么东西的怪嘴!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褶皱前方的水底空地上,赫然摆放着三具妖兽尸体!
尸体呈三角排列,头顶各自延伸出一道紫黑色的光线,连接着空间褶皱!
它们在……献祭?
还是在进行某种定位锚定?
“阻止它!”
杨戬厉喝一声,背后长戟已然出鞘,化作两道惊天金芒,带着斩裂虚空的凌厉气势,直劈那空间褶皱和下方的妖兽尸体!
齐天也同时出手,混沌之力不再保留,化为无数灰黑色的锁链,并非攻击,而是直接缠向那三道连接妖兽尸体与空间褶皱的紫黑光线,试图切断能量供应!
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轰——!!!
金戟斩在空间褶皱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空间撕裂的巨响!
褶皱剧烈颤抖,张开的幅度被硬生生遏制!
嗤嗤嗤——!
混沌锁链缠上紫黑光线,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线明灭不定,但异常坚韧,并未立刻断裂!
而就在此时,那空间褶皱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紧接着,三只与浮屠山古井处类似、但更加凝实、身上覆盖着细小鳞甲、爪牙闪烁着紫黑幽光的怪物,猛地从尚未完全闭合的褶皱中扑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并非杨戬和齐天,而是直接扑向那三具被“封装”的妖兽尸体,似乎想要加强或完成某个仪式!
与此同时,洞窟四周的岩壁缝隙中,也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鱼怪,悍不畏死地扑向二人,试图干扰!
碧波潭底,战斗在瞬间爆发,并直接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