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杨施主说得对,总不能白来一趟。山岳道友,你的大地道基,正好与贫僧的‘不动明王身’有缘,不如一并‘度化’了贫僧吧!”
无相魔佛眼中佛魔之光爆闪,他距离山岳最近,反应最快!
几乎在杨破天扑出的同时,他便已动了!
不过,他的目标,不是杨破天,而是正在被吞噬、无力反抗的山岳道人!
一只漆黑的魔爪,带着污秽、腐蚀、抽取灵魂的恐怖力量,悄无声息地抓向山岳道人的天灵盖!
他要趁火打劫,抢夺山岳道人那身精纯的大地本源与残魂!
至于杨破天那点残羹剩饭,他看不上,也乐得有人替他“打头阵”。
“无耻!”
织梦仙子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但她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
她知道,自己此刻状态最差,若再不有所行动,等无相魔佛收拾了山岳,下一个恐怕就是自己!
她银牙一咬,不再犹豫,手中多出一枚布满裂痕、却散发着诡异梦幻波动的七彩晶石,勐地捏碎!
“大梦……千年!魂爆!”
“嗡!”
一股无形却极其勐烈的神魂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以织梦仙子为中心,骤然向四周爆发!
这并非攻击肉身,而是专攻神魂的自残式术法!
她要制造混乱,干扰所有人的神魂感知,为自己争取一线遁走的生机,同时……
若能震伤无相魔佛等人,让他们无力追击自己,甚至互相残杀得更厉害,那就更好了!
“呃啊!”
距离最近、正全力抓向山岳的无相魔佛首当其冲,他本就在道种爆发和之前战斗中圣魂受创。
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魂冲击狠狠撞中,佛魔之躯剧烈震荡,动作不由得一滞,抓向山岳的魔爪也慢了一拍。
而正疯狂吞噬山岳的杨破天,更是圣魂剧痛,吞噬过程被打断,口中溢出黑血,眼神更加混乱疯狂。
那两名本就萌生退意、在旁观望的半步圣境,也被这神魂冲击波及,脸色一白,闷哼后退,心中退意更浓。
但看到眼前这如同养蛊场般的血腥互噬,又隐隐生出一丝“或许能捡漏”的侥幸。
“就是现在!”
织梦仙子强忍着施展“魂爆”后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与虚弱,身化一道几乎透明的梦幻轻烟。
朝着与无相魔佛、杨破天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古路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遁!
她已不敢奢望什么收获,只求能活着离开这片绝地!
“想走?把命留下!”
无相魔佛缓过神来,见织梦仙子要逃,又惊又怒。
他虽被神魂冲击干扰,但实力毕竟强出织梦仙子一线,岂容这“罪魁祸首”之一轻易脱身?
他暂时放弃山岳,佛魔之手一挥,一道混合着佛光禁锢与魔气追踪的锁链,破空射向织梦仙子的背影!
同时,他另一只手毫不停留,再次抓向气息已然微弱到极点、几乎被杨破天吸干、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山岳道人头颅!
他要抢在杨破天彻底吸干之前,夺走其最核心的大地道基精华!
“滚开!他是我的!”
杨破天癫狂怒吼,竟暂时松开山岳的脖颈,回身一拳砸向无相魔佛的魔爪。
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混杂着自身破灭戟意与刚刚吞噬来的驳杂大地精气的血箭,射向无相魔佛面门!
他虽疯,但本能感觉到山岳体内最精纯的那点本源即将被夺,哪里肯让?
“砰砰!嗤!”
拳爪相击,血箭爆散。
无相魔佛与杨破天这两个同样重伤、同样疯狂的家伙。
为了争夺山岳道人这最后的“资粮”,瞬间又厮杀在一起,招式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而气息奄奄的山岳道人,倒在地上,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中神光迅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茫然,最终彻底熄灭。
一名触摸到圣道边缘、擅长防御的半步圣境巅峰强者,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被曾经短暂的“盟友”分食殆尽。
那两名旁观的半步圣境,见无相魔佛与杨破天杀红了眼,织梦仙子已然远遁,而山岳已死,再无油水可捞,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与退意。
此地已成真正的修罗场,再留下去,恐怕下一个被分食的就是自己。
两人不再犹豫,默契地同时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速遁走,很快消失在灰雾之中。
绝地之上,只剩下无相魔佛与杨破天这两个疯子,为了山岳道人残存的些许精华,进行着最后惨烈的搏杀与吞噬。
鲜血与破碎的法则不断泼洒,将这片圣陨之地,渲染得更加血腥与绝望。
而远处,织梦仙子亡命奔逃的身影,已然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无相魔佛那道追踪锁链,也因距离过远与自身状态不佳,威力大减,未能将其留下。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鹬蚌相争,黄雀得利后远遁;侥幸未死的鱼虾,也各自仓皇散去。
这片因圣人陨落、圣道遗泽争夺而沸腾的绝地,似乎即将重归死寂。
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几具逐渐冰冷的尸骸,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落幕”的战场边缘,那浓郁得化不开、时刻翻涌着混沌气流与破碎法则的灰雾深处。
四道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极致的身影。
如同暗夜中悄然浮现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渗”了出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陆家四人!
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远遁!
之前那一道没入灰雾深处、快如闪电的灰蓝流光,不过是故意制造出的假象与诱饵。
在成功夺取玄黄道种、并瞬间远遁出足够距离、脱离最危险的核心战区后。
他们便凭借着对古路灰雾环境的熟悉以及陆清霜精妙的冰雾隐匿之术、宁雪芝强大的敛息辅助,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沿着灰雾的边缘,又重新潜回了这片绝地战场的外围,蛰伏下来,静静等待着“打扫战场”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