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完，林知意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她趿着顾修远提前备好的软底拖鞋走到床边，掀开带着阳光味的被子钻进去，后脑勺刚碰到枕头，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就彻底松了下来，连呼吸都渐渐变得绵长。
顾修远收拾好外间进来时，就见床上的人蜷缩着像只小猫，眼睫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得已经睡熟。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连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等他轻手轻脚躺到床的另一侧时，怀里忽然钻进来一个温软的身子——林知意不知是醒了还是睡糊涂，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挪了挪，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顾修远的眸子瞬间暗了几分，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掌心甚至能触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
林知意像是还嫌不够，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
顾修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像着了火似的滚烫，连指尖都有些发紧。他想起她这两天赶路累得倒头就睡，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里的冲动，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冷静”，才勉强稳住心神。
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他半点睡意都没有，只能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直到后半夜，林知意像是被热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顾修远才悄悄松了口气，胸口那股紧绷的劲儿终于卸下，眼皮也慢慢沉了下来，伴着她的呼吸声渐渐睡去。
第二天林知意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伸手往身旁摸了摸，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身旁早就空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趿着那双软底拖鞋晃出屋子，刚拐到厨房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顾修远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的白衬衫领口系得规整，袖口却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腰间还系着条浅灰色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正低头轻轻翻动锅里粥。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肩上，连侧脸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林知意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忍不住“斯哈”两声——这哪是她认识的那个挺拔冷峻的军人，分明是自带反差萌的“禁欲男妈妈”，也太戳人了！
其实打她趿着拖鞋出门的那一刻，顾修远就知道了。他故意没回头，手里的动作放慢了些，连翻菜的弧度都调整得更利落，心里早就等着她看过来。
这会儿听见身后没动静，他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侧过头看她，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低沉沙哑：
“醒了？热水我提前烧好了，快去洗漱，等下就能吃饭，给你煎了鸡蛋。”
林知意这才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赶紧应了声“好”，转身往洗漱间走，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自家男人穿围裙做饭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顾修远悄悄勾了勾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副“小心机得逞”的模样，早没了平时的沉稳。
等她洗漱完出来，餐桌已经摆得整整齐齐：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红薯粥，旁边还放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连筷子都摆好了方向。
林知意迫不及待凑过去，端起碗先轻轻抿了一口——粥熬得糯叽叽的，红薯的甜香裹着米香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当即放下碗，朝着顾修远竖了个大大的大拇指，声音里满是雀跃：
“这红薯粥也太好喝了吧！软糯又香甜，比我妈煮的还对胃口！”这话半点没掺假，她刚才光闻着香味就馋了。
顾修远坐在对面，看着她把小半碗粥几口喝完，眼角的笑意都漫到了眉梢。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那个煎蛋，轻轻放进她碗里，声音带着点期待：“尝尝这个，我特意没煎太老。”
林知意赶紧夹起鸡蛋往嘴里送，可刚嚼了两口，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她猛地捂住嘴，转身对着垃圾桶就干呕起来。
顾修远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落在桌上，他立刻起身绕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慢慢拍着，声音里满是慌神的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吃太急噎着了？还是鸡蛋不合胃口？”
林知意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脸色还有些发白，声音蔫蔫的：
“没有噎着……就是一碰到鸡蛋味，胃里就泛恶心。”
这话让顾修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手不自觉地覆上她的额头，触感是温的，可他心里的担忧却更重了：
“不行，得去看看。咱们先去部队医务室，要是查不出原因，我马上带你去市医院做检查。”
林知意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最近她确实不对劲，白天总犯困，走两步就觉得累，现在又突然犯恶心。
难道真的生病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又白了几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顾修远见她这副慌神的模样，赶紧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用力传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别怕，有我在呢。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咱们一起解决。”
林知意抬头望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压了下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嗯。”
到了部队医务室，老医生让林知意坐下，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
顾修远站在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医生的脸，见对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他的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终于等医生收回手，顾修远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急意：“医生，我媳妇她到底怎么了？是胃不好还是……”
医生没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林知意，语气平静地问：“小姑娘，你这个月的月经，来了没有？”
“月经”两个字像道惊雷，在林知意脑子里“嗡”地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刚刚没想过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她不会真的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