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站在一旁，指尖攥着帕子轻轻擦了擦顾修远额角的薄汗，目光落在他抡锄翻地的利落身影上，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家属院嫂子们闲聊的话，当即开口问道：
“修远，我听院里嫂子们说，部队是不是给军属都分了自留地呀？”
顾修远闻言，手臂抡锄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锄柄的大手稳稳撑着工具，直起腰转过身来。
春日的阳光落在他军绿色的常服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
“没错，是有这规矩。后勤处的小张上回跟我提过，说这周周末就给咱们军属统一画地界分地。”
这话一出，林知意脸上瞬间漾开灿烂的笑，眉眼弯得像月牙，心里更是欢喜得不行。
她早就盼着能有一块自家的自留地，院里的空地小，种不了几样菜，若是有了自留地，既能种些时令蔬菜添补家用，往后她从空间里拿些长势喜人的菜出来，也能借着自留地的由头偷梁换柱，半点不用担心惹人怀疑。
“太好了！”林知意笑着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雀跃，连带着脸颊的红晕都愈发鲜亮。
隔壁篱笆旁的赵秀莲正收拾着自家的种子，听见夫妻俩这话，立马笑着凑过来说道：
“知意妹子，可真是巧了！我正琢磨着这周周末去打理我家那片自留地呢，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呗？也好有个照应，地里的活计我熟，能给你搭把手！”
林知意本就想着有人作伴更方便，当即笑着应下：“那可太好啦秀莲嫂子，到时候就麻烦你多教教我了！”
两人说笑间，顾修远已然把院里的小块空地翻整妥当，握着锄头的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看着林知意欢喜的模样，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只觉得只要她高兴，别说一块自留地，便是她想要别的，他也得想法子给她寻来。
转眼便到了周末，天刚亮透，家属院就热闹起来。
顾修远一早便从部队后勤处领了新的锄头和耙子，扛在肩头，手里还拎着给林知意准备的劳保手套和帕子。
林知意换了身耐脏的粗布衣裳，跟在他身后，手里挎着个布包，里头装着水和备用的汗巾。
院门口正巧遇上赵秀莲，她身边还跟着几位家属院的军属嫂子，手里都拎着农具，说说笑笑的，皆是去自留地开荒的。
“顾团长，知意妹子，这边走！”
赵秀莲笑着招手，一行人结伴往部队划分的自留地走去，春日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泥土的清香，一路满是欢声笑语。
自留地离家属院不算远，就在营房后侧的空地上，早已被后勤处的人圈出规整的地块。
顾修远先领着林知意去找后勤处的小张，小张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了顾修远立马敬了个军礼：
“顾团长好！嫂子好！”
说着便递过画好地界的图纸，领着他们往地块走去。
“顾团长，给您和嫂子分的这块地在这儿，挨着赵嫂子家的，土质好还向阳，种蔬菜最合适。”
林知意顺着小张指的方向看去，地块方方正正，约莫有半亩地大，旁边就是赵秀莲家的地，地里还插着小木牌做标记。
她心里别提多满意，笑着道：
“多谢小张同志，这块地真好。”
往后和秀莲嫂子一块儿来打理，既能互相搭伴，也方便她行事，再合适不过。
小张客气两句便去忙别的了，赵秀莲也领着其他嫂子到了自家地块，各自忙活起来。
顾修远放下农具，先给林知意铺了块干净的布垫在田埂上，才拎起锄头准备开荒：
“你在这儿歇着，别沾了泥土。”
林知意却不肯闲着，从布包里翻出劳保手套戴上，一把接过顾修远递来的小锄头，撸起袖子就要下地：
“我也搭把手，开荒快些。”
她刚弯腰要刨土，手腕就被顾修远稳稳攥住。
男人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他皱着眉，语气满是心疼：
“意意，这糙活哪用你干，我来就行。”
他是堂堂部队团长，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扛得住，这点开荒的活计算什么，哪里舍得让自己娇养的媳妇沾泥带土，累着胳膊疼。
林知意见他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乖乖放下锄头，退到一旁，笑着妥协：
“那行，我给你捡地里的石头，总行了吧？”
顾修远这才松了眉，眼底漾开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这还差不多。”说罢便抡起锄头，弯腰翻地。
他动作麻利，力道均匀，一锄头下去就能翻起大块松软的泥土，春日的暖阳洒在他身上，额角很快渗出汗珠，却半点不见疲惫，反倒越干越有劲。
林知意蹲在田埂边，认真地捡着地里的小石子、碎砖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修远的身影，给他递上口水，两人虽没多说什么，却自有一番默契的温情。
不远处赵秀莲正和自家男人翻地，余光瞥见夫妻俩的互动，忍不住笑着打趣：
“顾团长，知意妹子，你们俩可真是羡煞旁人啊！都结婚这么久，还生了安安，念念两个乖娃，竟还这么腻歪，顾团长眼里可就只剩自家媳妇儿咯！”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忙活的军属嫂子也跟着笑起来，纷纷附和着夸夫妻俩感情好。
顾修远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悄悄勾起弧度，侧头看了眼蹲在田边的林知意，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疼自家媳妇儿，是应该的。”
林知意闻言，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手里捏着的小石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眼看向赵秀莲，笑着摆手，语气软糯却透着机灵：
“秀莲嫂子，您和罗团长的感情才好呢！上次我还看见罗团长特意给您买了供销社的桂花糕，羡慕我们的人可不少呢！”
赵秀莲一听这话，脸上立马笑开了花，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欢喜，嗔怪道：
“你这丫头，倒会打趣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旁边的嫂子们跟着凑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自留地里的气氛愈发热闹。
顾修远很快就把大半块地翻完了，泥土被翻得松软平整，透着湿润的气息。
他直起腰，活动了下手腕，走到林知意身边，弯腰把她拉起来：
“累不累？蹲这么久，腿麻了吧？”
说着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膝盖，动作轻柔得很。
林知意摇摇头，笑着指了指翻好的地：
“不累，你看这地翻得多好，等会儿咱们把种子撒下去，过些日子就能发芽了。”
顾修远顺着她的话点头，目光落在她沾了些泥土的指尖上，拿出帕子细细给她擦干净，语气温柔：
“都听你的，你想种什么咱们就种什么。要是嫌累，往后我抽空来打理，你只管过来看看就行。”
林知意心里一暖，靠在他肩头蹭了蹭，看着眼前松软的自留地，又望了望不远处说笑的嫂子们，只觉得这春日的日子，就像这刚翻好的土地一般，满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