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连忙扶住老人颤巍巍的胳膊，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
“大爷这些我自己包就好，您只管拿着钱去给大娘看病，路上慢点走。”
老人点点头，粗糙的手掌攥着五块钱，纸币被汗浸得发皱，嘴里反复念叨着：“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
攥着钱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深深看了林知意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才颤巍巍地转身，脚步匆匆往黑市外走，每一步都迈得急切。
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林知意低头摩挲着怀里的布包，指尖划过玉佩温润的纹路，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在这个只求温饱的年代，这些被普通人视作“破铜烂铁”的古董文玩，往后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眼下大家眼里只有窝头和粮食，谁也不在意这些不能填肚子的老物件，价格低得离谱不说，还几乎没有赝品，毕竟没人会费劲造假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这不就是现成的发财之道吗？
她把布包贴身掖好，拉了拉衣襟遮住，继续在黑市闲逛，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仔细打量着周遭。
这才发现，黑市并非只有零散的摊贩，不少摊位前都挂着隐晦的布条标记，摊主之间偶尔递个眼神、低声说句暗语，显然是有组织的。
甚至还有几个穿短褂的汉子在黑市各处巡视，时不时低声叮嘱几句，维持着秩序，看来这黑市比她想象的要规范得多。
这样反倒更好，规矩明确，往后她来买卖东西也更方便，不用担惊受怕被乱搅和，也不用担心遇到难缠的无赖。
林知意慢悠悠转了一圈，把黑市的布局。
东边是粮油区，西边是山货和票据区，中间杂着日用和古董摊，还有各区域的价格行情都记在心里，这才顺着原路走出黑市。
她拐进一条偏僻的死胡同，靠墙站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经过、连脚步声都没有后，才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暖融融的，带着粮食和草木的清香。
她先把刚买的玉佩、砚台和字画小心放在储物架的格子里，又把奶粉票、山参灵芝归置到旁边的木盒中，一一摆放整齐。
接着翻出一套更朴素的粗布衣裳换上，衣裳上还打着两个补丁，更像常年跑乡下的商贩，然后对着镜子重新化妆。
这次她特意用褐色颜料加深了颧骨的轮廓，又用炭笔在眼角画了几道细密的细纹，鼻梁处也轻轻扫了点阴影，把原本清秀的五官藏得更隐蔽，只留一双眼睛透着点灵动。
她走到空间的田埂边，掀开仓库的木板门，从里面搬出几个麻布口袋，往背篓里装了些红薯、玉米和大米。
这些都是空间里自然生长的，红薯个个圆润饱满，玉米颗粒金黄透亮，大米更是晶莹如玉，比市面上供销社卖的粮食品质好上太多。
背篓很快变得沉甸甸的，她试了试重量，掂了掂肩膀，确认背起来稳妥不晃后，才闪身出了空间。
林知意又回到黑市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木门，里面传来熟悉的问话：
“啥风来？”
“南风送暖。”她压低声音回道，刻意让嗓音显得粗哑些。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还是那个收保护费的汉子，他叼着烟，见她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问：
“卖货？交一毛保护费，里面随便搁摊，看中哪块地方跟我说。”
“我不卖散货。”
林知意掀开背篓盖着的粗布一角，露出里面饱满的大米，指尖捻起一粒递到他眼前，“我要见你们老大。”
汉子瞥了眼背篓里的大米，又捏过她递来的那粒，凑到眼前瞅了瞅，嗤笑一声：
“这点粮食还用见老大？直接卖给我就行，一斤大米一毛五，红薯五分，玉米八分，价儿公道，不比你摆摊卖得快？”
“这只是样品。”
林知意合上背篓，把粗布拉严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就是让你们验验货，好货有的是，就看你们老大要不要吃这口饭。”
汉子闻言愣了愣，重新打量起林知意。
眼前的妇人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风尘，但眼神沉稳，不像是说大话的。
他又伸手从背篓里捏起几粒大米，凑到阳光下看了看，又捻了捻旁边的玉米，那颗粒饱满得不像话，玉米粒紧紧挨在一起，比供销社里最好的玉米还要强。
汉子的眸子瞬间瞪得老大，脸上的倨傲散了大半，态度立马热情起来，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揣进兜里：
“大姐，您稍等！我这就去喊我们老大，您先在这儿坐会儿。”
说完，汉子转身快步往后院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穿过喧闹的摊位区，拐进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摆着张石桌，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桌边喝茶，他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
面容俊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指尖夹着茶杯的动作慢条斯理，周身透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正是这黑市的老大陆峥。
汉子几步走到桌前，也顾不上失礼，把手里捏着的大米和玉米往石桌上一放，压低声音急声道：
“峥哥，门口来了个妇人，看着像跑乡下货的，背着一篓子粮食，说这只是样品，有大批好货要出手，非要见您不可！
我瞅着那大米，颗粒比供销社的还好上十倍，红薯看着也大得很，捏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是糊弄人的！”
陆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扫过石桌上的粮食，放下茶杯，指尖捻起一粒大米，对着光看了看，米质饱满莹润，没有半点碎粒，确实是上等品相。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哦？还有人敢直接找我谈生意？倒是有点意思。走，去会会这位‘神秘卖家’。”
说罢，陆峥抬脚往外走，黑色中山装的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步子不疾不徐，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汉子连忙跟在身后，心里暗自嘀咕，这妇人看着普通，竟能让峥哥亲自出面，怕是真有不小的来头，手里的货绝对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