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刚推开图书馆的木门，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就裹了过来，夹杂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
她解下围巾搭在臂弯，正低头拍着棉袄上残留的雪粒，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知意！”
翟秋燕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热乎的笑，眼神先在她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鼓鼓的肚子上，啧啧两声：
“瞧瞧这身子板，顾团长可把你养得真好。
刚才在门口就看着你们俩了，手牵着手走得慢悠悠的走过来，甜得都快把这雪给化了。”
林知意被她说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秋燕，你又打趣我！”
“我这可不是打趣，是实话！”
翟秋燕拉着她往靠窗的椅子上坐，顺手把棉垫推到她屁股底下。
“快坐下歇歇，你这肚子看着就沉，走一路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
林知意坐下，双手又自然而然地抚上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温柔。
翟秋燕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却又带着点欲言又止的神色，时不时瞥一眼她的肚子，又飞快移开视线。
林知意察觉到她的异样，心里纳闷，忍不住问：
“秋燕，你怎么了？”
翟秋燕摆摆手，脸上有点不自然：
“没、没事，就是看你这肚子，觉得怪稀罕的。”
“稀罕？”
林知意笑了，“今天我还念叨这肚子是不是太大了，不到五个月就跟人家六七个月似的。”
“大才好呢，说明孩子壮实！”
翟秋燕连忙接话，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她肚子上瞟，语气也有些含糊。
“你这胎动都有了吧？是不是特别神奇？”
“嗯！就在早上，第一次感觉到！”提起这个，林知意眼睛亮了，语气里满是欢喜。
翟秋燕听着，嘴角也扬起来，可笑着笑着，又有点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搪瓷缸子的边缘。
林知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拉了拉她的胳膊，追问：
“秋燕，你肯定有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你别瞒着我呀。”
被她这么一追问，翟秋燕的脸瞬间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就说嘛。”林知意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好奇。
翟秋燕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带着羞涩又难掩的笑意，声音也稍微大了点：
“就是……我也有了。”
“有什么了？”林知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跟你一样，有宝宝了。”翟秋燕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刚查出来没多久，才一个多月，还没敢跟太多人说，怕不稳当……”
“真的？！”
林知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惊喜地抓住她的手。
“秋燕，你太好了！那咱们以后就能一起养胎，一起等着宝宝出生了！”
看着她由衷欢喜的模样，翟秋燕也彻底放开了，笑着点头：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窗外的雪还在慢悠悠地飘，图书馆里暖融融的，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贴心话……
周末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细碎的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着——
像撒了把白绒绒的粉末，落在部队家属院的土路上、平房的屋顶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一声，轻软又清晰。
顾修远早就起了，穿着军大衣在院门口扫出块干净的空地，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灌得满满的暖水袋，掀开门帘就塞进林知意的手里：
“先暖暖手，车我热好了，就在院外等着。”
林知意点点头，眼皮却沉得很，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发慌。
慢吞吞地穿好衣裳，坐在炕沿上穿鞋时，棉鞋的鞋带绕了两圈都没系明白。
她知道该去检查，可一想到要去医院，就忍不住琢磨：
会不会真有什么问题？不然还不到五个月，肚子怎么就这么显怀？
顾修远看她低着头，眉头拧成个小疙瘩，连系鞋带的动作都慢得不像话，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他干脆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了抬，替她把鞋带穿好系成个规整的蝴蝶结。
抬头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皱着的眉心，语气放得格外柔和：
“又在琢磨啥呢？”
“没、没琢磨啥。”
林知意躲开他的视线，手又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指尖轻轻按了按，那里鼓鼓的，能摸到浅浅的弧度。
“就是……有点怕。万一检查出来……”
“没有万一。”
顾修远打断她的话，握住她放在肚子上的手，指腹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力道温柔又笃定。
“咱们家孩子多结实？昨天都能胎动了，肯定没事。去医院就是让医生看看，图个彻底放心！”
他起身把早就准备好的帆布包拎过来，拉开拉链给她看：“温水、你爱吃的点心，还有件厚棉袄，医院里说不定很冷，别冻着。”
说着就扶她起身，“走吧，车在院外呢，早去早回。”
林知意被他扶着站起身，脚步还是有些犹豫，眼神怯生生的，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
顾修远看在眼里，干脆弯下腰，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惹得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烫了：
“修远！你干啥呀，这院门口说不定有邻居经过！我自己能走！”
“雪天路滑，你怀着孕，摔着了咋办？”
顾修远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脚步却稳得很，一步步踩着院里的薄雪往外走。
“我抱着你，省劲儿，也放心。”
院外偶尔能听见隔壁邻居开门扫雪的动静，林知意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雪的清冽气息。
到了院门口，那辆熟悉的军用越野车就停在路边，车身上落了层薄雪，像盖了层白纱。
顾修远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副驾驶，又把毛毯盖在她腿上，替她拉上安全带，指尖特意避开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坏了珍宝。
他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车子的瞬间，暖气就慢慢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