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的雨夜,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荷兰军方的一辆重型医疗保障车内,白色的顶灯散发着明亮的光线,将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和碘伏的刺鼻气味照得纤毫毕现。
陆铮坐在医疗床的边缘,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的战术外套已经被脱下扔在角落的医疗废弃物桶里,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同样破损严重的白衬衫,衬衫的左半边完全敞开,露出结实挺拔的肌肉线条和交错的伤痕。
伊莎贝拉站在他面前,拿着一把医用剪刀沿着衬衫的边缘将布料剪开,动作利落地将带有止血药粉的无菌纱布按压在陆铮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上。
“按住。”
伊莎贝拉又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套高分子固定夹板和绷带,托起他的左臂,手指在他的尺骨边缘轻轻按压。
“尺骨出现微小裂缝。”伊莎贝拉的目光盯着伤处,双手迅速将夹板贴合在陆铮的小臂两侧,“你扛下了马格努斯那个怪物的正面冲撞,骨头没断成两截,已经是特例。”
她拉过绷带,绕着夹板快速缠绕,绷带收紧的力道很大,陆铮微微皱眉。
伊莎贝拉将绷带打上死结,剪断多余的纱布,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铮赤裸的胸膛上,布满了尘土、黑色的血迹以及一些新添的淤青,她的手指从绷带边缘滑落,轻轻触碰在陆铮的胸肌上。
微凉的指尖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顺着肌肉的轮廓缓缓下滑,经历了一场生死极限的搏杀,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硝烟与冷雨的味道。
伊莎贝拉抬起眼帘,深蓝色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她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双手捧住陆铮的脸颊,闭上眼睛,温热的嘴唇直接印在陆铮的唇上。
短暂的几秒钟后,伊莎贝拉主动退后了半步。
她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车厢里微凉的空气,松开紧攥的手,转过身扯过旁边挂着的一件黑色冲锋衣,披在陆铮赤裸的肩膀上。
“伤口处理完毕,我送你回去。”
越野车在积水中压出两道深深的轮胎印,驶入茫茫夜色。
“咔哒。”
越野车的后排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进车厢。
陆夏像一只悄无声息的夜猫般钻进后座,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长条形战术枪盒,将枪盒稳稳地横放在膝盖上,反手关上了车门。
一种默契的安静,伊莎贝拉挂上前进挡,越野车重新上路。
一路疾驰最终驶入鹿特丹市中心一座高档酒店的地下车库。
套房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厚重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沈墨曦和沈心怡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听到电梯的动静,两人同时站起身。
“回来了,你怎么样?”沈墨曦走上前,目光迅速扫过陆铮挂在脖子上的左臂和风衣下摆染满鲜血的衬衫。
“我没事。”
“去沙发上坐下。”沈心怡指着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把你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了,我要做全身的创口和骨骼检查。”
“左臂的尺骨已经做过固定,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我可以自己处理。”
沈心怡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把不锈钢医用剪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陆铮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无奈地抬起右手,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陆铮全身上下只剩下最基础的遮蔽。
沈心怡微微弯下腰,双手按在陆铮的胸膛上,指腹在每一块肌肉和肋骨边缘进行着专业的按压排查。
“吸气。”沈心怡下达指令。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充。
沈心怡的脸颊几乎贴在陆铮的胸前,她平稳的呼吸带着微热的温度,有规律地打在陆铮裸露的皮肤上,目光专注地盯着陆铮体表的每一道划痕和淤青,手指不断地变换按压的位置。
“这里痛吗?”她的手指停留在陆铮右侧的肋骨下方。
“不痛。”陆铮回答。
沈墨曦双手抱胸,站在几步外,她看着沙发前这微妙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成熟且意味深长的浅笑。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落地窗前的的陆夏。
陆夏大口吃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火腿三明治,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那边的沈心怡和陆铮。
“夏夏,走吧,陪我去找些好吃的。”沈墨曦拉着陆夏往露台的玻璃门方向走,留下一句清脆的话语,“今晚的战场属于沈医生,我们留在这里妨碍伤员救治了。”
伴随着玻璃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心怡的指尖从他结实的腹部边缘收回,仔细完成了最后一处骨骼和脏器的按压排查,她直起身,有条不紊地摘下医用手套扔进医疗箱的废弃袋里,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严谨:“肋骨和内脏没有大碍,表面的皮外伤需要先冲洗干净,才能做后续的清创和缝合。”
陆铮站起身,走向主卧配套的宽大浴室,准备清洗掉身上残存的血污。
“站住。”沈心怡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陆铮停下脚步,回过头。
沈心怡随手将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长发撩到耳后,眼底那层绝对理智的主治医师外壳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娇媚。
“左臂刚做了高分子固定,胸口缝了十一针,你想进去把自己淋感染,然后让我再重新缝一遍吗?”沈心怡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一路滑向紧实的腹肌,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陆先生,医患关系还没结束,我得对我的作品负责到底。”
浴室的门推开。
宽大的空间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温热水汽,陆铮靠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边缘,左臂固定着支架。
沈心怡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她随手脱去了那件白色的居家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吊带,浴室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上,黑色的真丝面料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
她用热水浸湿了一块干净的柔软毛巾,走到陆铮身前。
温热的毛巾顺着陆铮的脖颈缓缓滑下,一点点擦拭着那些干涸的血迹,沈心怡的动作起初很轻柔,但随着毛巾滑过他结实的胸肌,顺着那道深邃诱人的人鱼线一路向下,她的指尖仿佛有意无意地隔着薄薄的毛巾,重重碾过他紧绷的肌肉纹理。
“肌肉密度和体脂率确实完美,难怪那么耐抗。”沈心怡微微仰起头,一双水润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陆铮,呼吸温热如兰,拂在陆铮滚烫的喉结上,“陆先生,这具身体,很招人喜爱啊?”
湿润的毛巾在陆铮腰腹的边缘危险地游走,几滴温热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滑落,慢慢隐没在浴巾的边缘深处。
陆铮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幽微冷香的女人。
“沈医生。”陆铮的声音沉稳温厚,带着一种不容试探的定力,“如果这也是体检的一部分,你的手刚才已经越界了两寸。”
“越界?”沈心怡轻笑出声,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波光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她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身前柔软的真丝面料几乎要贴上陆铮滚烫的胸膛。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顺着陆铮腹肌的轮廓缓缓向下滑动,语气慵懒而魅惑:“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在这个房间里,我就是规矩。陆先生连那种变异的怪物都不怕,难道还会怕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陆铮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与她肆无忌惮的眼神纠缠在一起,握住沈心怡那只在他腰腹间作乱的纤细手腕,掌心灼热。
“我不怕怪物。”陆铮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压迫感,“但我不建议你在一个刚经历过生死边缘、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男人面前,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沈心怡的手腕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攥着,感受着那股属于强悍男性的绝对力量,她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只是微微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哑气音,吐气如兰:
“是吗?那我偏要玩呢?”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温度在这场无声的男女拉扯与极限对峙中直线攀升,两人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极致暧昧与危险的火花。
面对沈心怡近乎肆无忌惮的挑衅,他没有再出声警告,握着她手腕的右手顺势向下一滑,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
“唔……”
沈心怡猝不及防地撞进陆铮坚硬滚烫的胸膛,红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惊呼,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缝隙被彻底挤压殆尽,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真丝吊带在温热的水汽中早已微微濡湿,此刻紧紧贴合着陆铮壁垒分明的肌肉。
陆铮微微低头,高挺的鼻梁擦过她的鼻尖,属于男性的灼热呼吸,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尽数洒在沈心怡娇嫩的唇瓣上。
他揽在她腰间的大手稳稳收紧,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的高温烫得沈心怡脊背发麻。
下一秒,陆铮低下头,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去,强势而笃定,瞬间攻城略地将沈心怡原本还带着几分玩味的反抗彻底吞没在唇齿间。
浴室里的水流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彼此交错、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沈心怡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双原本清冷撩人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她不自觉地仰起头,双手攀上陆铮宽阔的右肩,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陷入他紧实饱满的肌肉纹理中。
水汽蒸腾,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蜿蜒滑落,陆铮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向下,流连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与白皙的颈侧,温热的唇瓣所过之处,点燃了一簇簇无法熄灭的火苗。
一个小时后。
陆铮洗完澡,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温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沈墨曦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舒适的丝绸睡衣,手里拿着一份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平板电脑。
她走到陆铮对面的沙发坐下,脸上的轻松神色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星槎资本掌舵人的严谨与敏锐。
“你的伤怎么样?”沈墨曦看了一眼陆铮包扎好的左臂。
“没有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陆铮喝了一口热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说正事吧。”
沈墨曦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解锁,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界面,递到陆铮面前。
“这几天我让星槎的技术团队把爱德华留给你的那块硬盘,仔细检查了一番。”
陆铮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滚动的绿色代码上。
“我们在爱德华的一份底层加密日志里,找到了一串被刻意隐藏的独立数据坐标和巨额的资金流水记录。”沈墨曦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特殊文件包图标,“这笔资金的流向,完全避开了欧洲传统的金融监管网络,通过十几个虚拟账户进行了层层洗白。”
陆铮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那个文件包,一串复杂的经纬度坐标和一连串犹如乱码般的货物清单出现在屏幕中央。
陆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目光在那几行特殊的货物代号上停留。
“我想,那边应该有你兴趣的东西。”
陆铮看着平板上的代码碎片,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的金属边缘。
窗外,鹿特丹肆虐了整晚的暴雨终于渐渐停歇,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微弱的月光洒在远处的港口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但陆铮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被雨水洗刷过的欧洲大陆,看向了地图上更为深邃的南方海域,那串隐藏在底层日志里的坐标,像一个等待被开启的幽暗深渊。